那些挂在墙上的巨大锦帛,那些色彩斑斓的壁画,正在缓慢的,特别缓慢的,发生变化。
仙人的嘴角,好像往上翘了一点点。
瑞兽的眼睛,好像转动了一点点,正在看着我们。
那场蟠桃盛会的场景里,所有人的目光,好像都汇聚到了我们这几个闯进来的人身上。
它们在笑。
无声的,缓慢的,笑。
一股彻骨的寒意,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这里好像不是什么仙宫神殿。
那不是错觉。
壁画确实在变。
我用力眨了眨眼,以为是幻觉,或者是因为意识模糊产生的错觉。
但当我再次睁大眼睛,死死盯着那幅蟠桃盛会图时,我清楚地看到,图中一个端坐的仙人,他的脖子正在几乎察觉不到的转动,原本侧对着我们的脸,正在一点点转向正前方,转向我。
他的眼睛。
那双用朱砂和石青描绘的眼睛,原本只是画中的两个色块,此刻却好像有了神采。
眼珠黑亮,在眼眶中微微颤动,瞳孔深处好像还映着什么东西。
那是我们几个的身影,扭曲的,渺小的,被困在那一方小小的画中世界里。
我想喊,想叫包子和沈昭棠快跑,但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,发不出声。
嘴张着,气流从肺里挤出来,却只能在嗓子眼儿里转个圈,变成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呃。
我的腿更软了。
刚才那一掐带来的短暂清醒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。
大腿上被掐破的伤口还在疼,但那疼痛也在变淡,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,越来越模糊,越来越遥远。
更可怕的是,我不再害怕了。
那种感觉很奇怪。
明明知道眼前这一切不对劲,明明看到壁画上的仙人在动,明明意识到自己可能正陷入一个巨大的陷阱,但心里却生不起一丝恐惧。
就像溺水的人,刚开始还会拼命挣扎,等沉到一定深度,水压让人麻木,反而会有一种奇怪的平静。
就这样吧,挣扎也没用,沉下去也挺好。
不!我在心里疯狂的喊,不能这样!醒来!快醒来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