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宫,姜阳主动邀请易晏同乘。对方没有推让,大大方方地上了车。
临近三月中旬,寒意已逐渐褪去,可下人们还是提前暖好了车,再加上车厢里铺设的厚重毛裘还未换下,没坐一会儿,姜阳便觉得有些闷热。
她瞟了眼旁边独自望着窗外出神的易晏,索性将外袍一脱,丢在了一边。
对方察觉到她的动作,转头看了过来。
二人对视一瞬,姜阳问他:“不热吗?”
易晏迟疑一下,摇头:“还好。”
“今日太后平白说你,你为何不解释?”
“解释又有何用?徒增口舌之争。”
“口舌之争未必是坏事,你一味退避,对方觉着你好相与,就会越来越肆无忌惮。”
“……”
易晏沉默。
车厢里熏香袅袅,无人出声时安安静静,令姜阳烦躁的心情舒缓了几分。过了好一会儿,才听易晏开口:“……郡主这般尊贵,也被人肆无忌惮的对待过吗?”
“……”
虽与眼下所谈及的境况毫不相关,但这一瞬,那支冷硬剑柄隔着两世的记忆,再次抵在了姜阳身上。
她不自觉地按住膝盖,摇头:“只是提醒。人心惯常如此,越是忍让,越会被看轻。”
易晏笑了笑,垂眸看向自己手心:“不,若郡主对他人忍让,他人只会感恩戴德,念及郡主善心,对郡主愈发敬重……而如我等低微之人,即便事事争先,也会被人看轻。”
“事事争先,顶多被人看轻三分,若事事避让,则会被看轻十分百分,不是么?”
对方抬眸看来,又很快移开目光,喉结一动,微微张了张口,最后点头:“……是。”
“那日后就硬气些,夫妻本为一体,你受欺负,便等于我受欺负,我脾气不好,忍不了。”
那双清亮的黑眸再次看了过来,睫毛微阖,掩下了眼底促狭的笑意:“……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