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先姜阳指点过的屋舍前,正有数十位壮年男子冒着大雨埋头挖地。
雨势不减,天色昏暗,那些人身上的黑色劲装早已被浇得湿透,冷铁一般硬扒在皮肤上。可他们的动作丝毫不受影响,抬臂挥锹,楔入泥泞的土地,拔出,再楔入,循环往复,如同不知疲惫一般。
金属刮擦石块的声音被雨声淹没,远远瞧着,像一幅会动的黑白画,冒着渗人的寒意。
而不远处的树下,站着个又高又瘦的青年。他斜倚着树干看众人忙碌,身形闲散,面色平静,瞧不出在想什么。
雨越下越大,树下也不再是可供避雨的地界,时不时有冰冷的雨丝扑到脸上身上来。可那青年却似浑然不觉一般,径自望着远处出神。
直至有黑衣人停下挖掘,大步跑过来,他的目光才聚焦在了那人身上。
“主上,挖到了,但是……但是……”
“磕磕巴巴地做什么?还不快给主上带路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开口接话的男人一身护卫装扮,正是之前与姜阳打过照面的朝元。他反应很快,见自家主子动身,立马撑开伞,随其进入雨中,朝那黑衣人方才挖掘的地方走去。
经过这么半天的折腾,原先屋舍前荒草丛生的小院已是一片狼藉。仔细看才能发现,满地黏稠泥浆里,露出了大块朽烂的衣料。
那些衣料堆叠在一起,已经与泥土没有太大分别了,只能隐隐从上面繁杂的纹样里,瞥见其之前的华贵精致。
青年盯着那些布块看了会儿,退后一步,沉声道:“继续挖。”
众人重新忙碌起来。铁锹没入泥里,带出大团湿滑肮脏的布料,沉甸甸的绞在一起,扯都扯不开。
眼看工具不好用,他们索性跪在泥地里,徒手去挖,不多时,便有人挖出了一角森白的硬物。
黑衣人们停下动作,纷纷回头,望向伞下面容沉静的青年。
青年不动声色地看了一会儿,一双微挑的凤眼眯了眯,抬了抬下巴,示意继续。
得了准允,众人拾起工具,继续埋头苦干。
雨势不减反增,大雨瓢泼,风也越发肆虐了起来。黑衣人们动作麻利,从地下挖出了一具又一具苍白冰冷的尸骸,堆积在小院东面将近三丈宽的院墙边。
没多久,尸骨就垒了半墙高。
给青年打伞的护卫见状,小心提议道:“殿下,雨停了不方便行动,不如先将这些处理掉,后面再挖,再处理……分成几批,不易引起外界察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