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这种明明已经尽力谋划,却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感觉,确实很令人沮丧。
但姜阳没有像夜袭听凤箫失败时一样,得过且过,也没有像母亲刚遇刺时一样,自怨自艾。她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阶段性的失败,而后找到了新的漏洞。
既然笃定纪永不是凶手,也笃定纪永是与真正的凶手做了交易。那么,这个交易的结果就一定是利于纪永的。
所以很有可能,他,或是他的家人里,有人犯了比凌迟和全族流放更严重的罪。
姜阳与易晏讲了自己的猜测,易晏表示认可,并很痛快地答应她,会尽力去查。
事情安排好后,姜阳开始将自己的绝大部分精力放在公务上。她推掉了所有无用的应酬,开始加倍用功,为年底的考课做准备。
——若考课能拿到上上,便可以跃迁两级,升任吏部员外郎。届时,她离真正走入朝堂,就只差一步之遥了。
……
六月中,正是玉京城最热的时候。
每年这个时候,南嘉的皇帝都会带着后宫家眷前往城郊行宫避暑,今年也不例外。
只是当今天子尚未充实后宫,只带了太后太妃们前去。
没想到,到行宫的第一日,小天子就因宿醉于自雨亭而风邪犯表,卧床不起了。
姜阳得到消息的时候,已经回到了上清苑,正和易晏在自家的自雨亭对饮。她看了眼手里的酒盅,又看了眼亭外倾泻的水幕,小声问易晏:“你做的?”
两人并肩倚在同一张鹤膝榻上,姜阳凑过来的时候,易晏几乎能透过轻薄的纱裙感受到她身上的温热和柔软。他瞥了眼递完消息走远的女官,放下酒盅,伸手揽过姜阳,看着她脸上因突然被控制而浮现的慌乱,淡然否认:“他醉酒,与我无关。”
半伏在易晏身上,清爽里略带苦涩的药草味混着熏香笼罩上来,稍稍安抚了方才一瞬加快的心跳。姜阳放松身体,任他泛凉的手探入衣下,紧贴着她的皮肤摩挲。
尽管易晏没有承认,但姜阳清楚,此事与他脱不了干系。她由衷夸赞道:“真厉害……怎么做到的?”
“郡主真的要听么?”身下之人半眯着眼看她,语调慵懒,“我若说出来,郡主与我,可是共犯了。”
“那我不听,”姜阳见好就收,将手里的酒盅递到他唇边,“夫君费心了。”
易晏顺从地就着她的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而后看她,眼底水雾迷蒙:“明知你家夫君有胃疾,却以酒答谢,小娘子的心思,真是……恶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