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一并出门时,天已经暗下来了。
易晏穿了身与天幕同色的靛青流光暗纹锦衣,衣襟与腰封上绣满金丝编织的流云纹,长发以墨玉冠高束,又加以缀有雕金挂坠的靛青色抹额,和镶着青金石的金流苏耳坠,极尽浓艳之色。
车厢昏暗,仍压不住他近乎锋利的美貌。
姜阳盯了半晌,很认真地夸他:“夫君今日姿容,更胜天人一筹。”
车厢里静谧的氛围被打破,对方眼睑微抬,看向她,回答得漫不经心:“是么?可我看来,郡主对我并不满意。”
“……欸?”刚准备大夸特夸,他这么一说,姜阳愣住,反问,“哪有……何出此言?”
易晏垂眸,而后又看她一眼,恹恹地叹气:“我折服于郡主美貌时,会想要靠近,想要触碰,想要亲昵。可眼下,郡主却不主动与我亲近。想来,是我姿色平平,还不够讨郡主欢心。”
“……啊?”
“啊?”他学着她,歪头反问,“为什么露出这样的表情?为什么这样看我?我说的不对么?”
姜阳眨眨眼:“不……你这又是何意……”
“……你不明白?你还不明白?”
见姜阳盯着他看,黑漆漆的眼里泛起迷茫,易晏像被气到了一般,嗤笑一声,旋即叹息:“我也真的不太明白你……明明敏锐的惊人,有时候却又这般,迟钝的令人叹为观止。”
“……”
其实,姜阳不是没明白,是被他一连串的话搞懵了。
然而不待她解释,对方长臂一揽,已经将她拖了过来。
“……啊……”
短促小声的轻呼被骤然贴近的吻吞没,姜阳迷迷糊糊被亲了好一会儿,才手忙脚乱地推他:“……不行……唇妆会花……”
“……”
对方乖乖松手,侧身拿过腿边小几上摇曳的油灯,抬起她的下颌凑近看了眼,又将灯放了回去:“……没花。”
姜阳瞥向他唇角醒目的红痕,压着他的腿倾身,去够桌上的镜子:“你骗我……我才不信。”
易晏不躲,也不解释,伸手擦掉留在自己唇边的口脂,好整以暇地看她。
对着镜子瞧了半天,唇妆确实没花,只是稍稍淡了些。姜阳安心地放下镜子,刚要开口,发现正对上了那双黑亮勾人的凤眸,话音顿时一滞:“算你……”
“算我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