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阳拢了拢衣袖,也做了个请的手势:“夫子请。”
二人寻了处安静地儿坐下,姜阳主动倒茶,抢在周有文开口前问他:“夫子可有听过,有本叫做《洗墨江访记》的书?”
周有文到底年纪大了,姜阳冷不丁地一个问题,给他问得一愣:“……《洗墨江访记》?”
“嗯,”姜阳也不催他,放慢语气补充道,“青色封面,封面上只有洗墨江访记几个字,没有标记笔者。”
“啊,倒是有所耳……哎?青色封面?”
姜阳跟着他的话愣怔一瞬:“……嗯,青色封面……怎么?”
一听到姜阳肯定,周有文佝偻的背挺直了些,眼睛也亮起来了。他压低声音,神神秘秘地追问道:“字迹呢?印刷还是……”
“不是印刷。”
“真……书呢?郡主见过?”
“……”
姜阳犹豫了一下,摇头:“听燕王殿下提起过。他一直想寻得此书,却屡屡不能如愿,甚至因此郁郁寡欢……我想帮他。”
“……原来如此。”
期待落空,周有文又佝偻了回去,叹息道:“真是可惜。”
姜阳看了眼手边的茶,又看向一脸失落的周有文,问道:“为何可惜?此书很难得么?”
周有文摇头:“倒是不难得。只是,青色的手写本,是此书的原稿,由先燕国皇后戚寒月亲自走访洗墨江沿岸,历经三年编写而成,世间独有……可惜北燕覆灭时,此书遗失,从此……”
……
周有文后面说了什么,姜阳一个字都没听清。
她缓缓摸上自己的手指,感受着心跳一点点加速,感受着浑身血液越来越汹涌地翻滚,连带着呼吸,也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过往那些微妙,又说不出原因的瞬间,正与当下这个新消息引起的猜想相互佐证,如卯榫一般,紧密垒砌,最终,拼出了一个姜阳从未想过的,几乎称得上惊悚的可能。
——易晏,或许不是易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