遗憾,不甘,无奈……父女一场,聚少离多的十六年,就这般戛然而止。
从这一刻起,往后漫长的岁月里,不管姜阳开心还是难过,跌落尘埃困顿一生,还是声名鹊起一步登天……都再不会有他的参与了。
深呼吸,闭上眼,心脏深处泛起针刺一般密密麻麻的痛。姜阳感受着那痛意逐渐沸腾,涌上喉间,滚烫而腥甜。
她忍下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,在黑暗中最后一次摸了摸冰冷的石碑,小声保证:“……父亲放心,我会保护好母亲,也会帮你报仇……很快……”
“我发誓。”
……
回到府中时已经夜深了,有值守的女官递上书信,向姜阳道:“程大人午后来寻过郡主,听闻郡主不便见客后,他要我将此信交于郡主。”
姜阳接过,还没来得及看,就见李竹笙从旁边冒出来,站定拱手:“郡主。”
“今日……”
“今日一切顺利,郡主放心。”
“……那就好。早些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可……”李竹笙看了眼姜阳泥泞不堪的衣摆,犹豫一下,试探道,“郡主没有什么其他的事交代于我吗?比如……”
“没有,”姜阳知道她想说什么,打断了她的话,“你也不许擅自行动,再被抓进牢里,我就真救不了你了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瞧她一副心有不甘的模样,姜阳放缓语气温声劝她:“真到了需要你的时候,我自会寻你。前提是在那之前,你不能出事,明白吗?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去吧。”
目送李竹笙离开后,姜阳才翻出手里的信,扫了几眼。里面只有简单几句话,大概意思是,天子下旨,允许陈元微赋闲三月,调养心神。
三个月……朝堂变幻风云诡谲,陈元微要真赋闲三个月再回去,怕连半个熟人都见不着了。
姜阳将那信塞进袖中,问送信的女官:“殿下的伤势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