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元微是这样做的,姜阳也是这样做的。
在她心里,这就是举手之劳,是不需要被记住,被感恩,被回报的。
所以,她也从不会去记那些被她接济过的人长什么样,是男的女的,高的矮的。
纠结片刻,姜阳道歉:“许是时间太久了……我真的不记得了。”
“无妨,我明白的。”
“那……我给你那块银锭的时候,是在你之前说的重阳么?”
“是。”
“在问云山吗?”
“是。”
“……”
姜阳认认真真想了半晌,还是摇头:“完全不记得了。”
易青笑笑,安抚一般托着她的下颌看她:“我知道……你若是记得,第一次去和我去问云山春游的时候,就该想起我了。”
“……所以那时,发生了什么?”
“……”
对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只看着她,反问她:“为何会突然好奇以前的事?”
“因为和你有关,我想知道……你已经知道我为何喜欢你了,可我至今不知道,你喜欢我什么,但我觉得,和那时的事有关,是么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就告诉我嘛,”姜阳微微偏头,直直盯着他看,“你我都已经成婚这么久了,彼此之间,还要有这么多的秘密么?”
“……”
易青舔了下唇角,松开她,往后倚了倚,抬起胳膊示意:“过来。”
姜阳顺从地靠过来,缩进他怀里,任清冽的药草香气将自己包裹。
“那时,我刚从北燕来到南嘉。”
易青的声音轻轻的,又温柔,话语间,编织起了遥远的过往。
“那时我一无所有,身无分文,又在进玉京城时与下属走散,正处于无助之时。”
“时值重阳,北燕有登高望远,为亲人祈福的风俗,而我的父母亲人,刚刚在战争中逝去……于是我想,横竖自己已经走到了绝路,不如去上山一趟,最后一次为亲人祈福,而后寻个清净处,安静死去……也算和家人团聚了。”
“……”
姜阳心里一动,抬眼向他看去。
易青微仰着头,从姜阳的角度,只能瞧见他清晰平顺的下颌线,和干净苍白的脸颊。
她默默收回视线,低下头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