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不太对劲。
搞不懂师慎想做什么,姜阳也不敢真走,只能一边琢磨,一边看着他的眼睛,试图看出他此刻心中所想,试图依靠过去十余年里对他的了解,来判断他的意图……
可是她失败了。
他的眼里,除了一个小小的她之外,什么都没有。
她很少见到他这样的眼神,干净纯粹到近乎空洞,没有沉重的算计,没有压抑的欲望。
空洞,无一物……
像当初问云山上,他回答过她的那个词——
空虚。
不知怎的,想到这个词的同时,方才的担心,突然就散去了。
姜阳张了张口,想说什么,又说不出来,最后,只淡淡道:“……那你保重。”
——她知道,此时说保重这两个字,是很不合时宜的。
她不能祝他保重,因为他们是敌人。
他也不能保重,因为他已经必死无疑。
可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,又不能什么都不说。
“……”
师慎脸上的表情慢慢褪去,空留一点浅浅的笑意。他点点头,嗯了一声。
姜阳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,转身往甬道外走。
可才迈出去两步,就听得身后有人唤她:“……阿阳。”
在回头和不回头之间徘徊几番,姜阳还是停下脚步,向师慎看去。
后者缓缓上前,微微俯身,拉起姜阳的手。
在姜阳惊诧的目光中,他低头,吻了她的手指。
“……”
迟钝一瞬后,姜阳骤然明白了他的意图,赶紧抽手,一把将他推开:“你疯了?”
对方踉跄一步,才重新站稳,神色依旧坦然:“不是说,只要一点点,我就会死吗?”
“……我骗你的,”姜阳缩回衣袖下的手一点点收紧。她看着他的眼睛,重复了一遍,“那是我骗你的,我只是想让你愧疚。我……你怎么能……”
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,被他吻过的地方火烧一般灼烫,烫的她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:“你怎么能这么做?你……”
“……原来,又是骗局……”
大概是真的有些倦了,师慎脸上,竟没有出现分毫怒意。他喃喃出声,低头看向自己的手,自嘲般苦笑:“也罢……又不是第一次……无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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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着,他缓缓摸向后腰,抽出了一柄短刀。
众人皆是一惊,姜阳也一愣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。
师慎看着她的动作,似乎麻木了一般,没有做出任何反应,只默默跪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