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一路走回来,背后渗出的薄汗洇湿了衣衫,冰凉难耐。如今又被吓到,出了一身冷汗,更难受了。
她定了定神,才转头看去,向着独自坐在靠椅上的那人开口:“……你去哪里了?”
“我一直在这里,”对方坐得端方雅正,眉目都隐在阴影里,“只是,你没有看见我。”
“……”
一想到方才有人坐在黑暗中,默不作声地看着她各种动作,姜阳心里就有些发麻。
她暗暗攥紧了手,问他:“那……你为何在这里?”
易青回答地云淡风轻:“我在等你。”
这个角度,姜阳看不清他的神色,也无法从他几乎没有波澜的温柔声音里听出他此时的情绪。
但姜阳能感觉到,他应该是不高兴的。
因为他周身弥漫着的寒意实在太重,重到姜阳甚至生出了几分胆怯。
她犹豫片刻,站在原地道:“外面风大,进屋去吧。”
对方声线平静:“不想。”
“……”
姜阳语塞,刚想问他为何不想,就听他先问道:“为什么站那么远?”
心里一颤,腿脚莫名泛起麻意,姜阳顿了顿,随便找了个借口:“……有些冷。”
对方似是笑了一声,又似乎没有。一片令人难耐的沉默后,姜阳只听清楚了两个字:“过来。”
“……”
拒绝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。短短几步距离,姜阳像是踩了刀子一般,走得又慢又晃。
易青也不出声催她,安安静静地等她上前,在她站定后,倾身向前,拉起她衣袖下微微出汗的手,将蜷起的手指一根根抚平,握在自己掌心。
他仰头看来,开口问她:“你在害怕么?”
“……”
姜阳否认:“……没有。”
对方似乎没有听见他说话一样,自顾自问道:“怕什么?怕我受不住如今的败局,发疯杀人?”
“不是,”姜阳被他说的紧张起来,身体也不自觉地僵硬了几分,“……燕地百姓手里,不是还有一支起义军么?如今说败局,未免过早。”
“可你已经知道结局了,不是么?”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