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善意以强权的方式进行给予,那对承受善意的人来说,这份善意,就成了羞辱。
大概是因为那件事并没有以和善的方式结尾,所以前段时间中书令将欧阳玉介绍给姜阳的时候,才没有提到这一茬。
姜阳也不知道,欧阳玉还记不记得这件事……但她觉得,自己作为有过错之人,尚将此事记得如此清楚,那他作为被伤害的一方,应该会更难以忘怀。
也就是说,当下的情形,是让欧阳玉去侍奉一个年少时羞辱过他的人……
这么一想,姜阳心里更郁闷了。
所以,欧阳玉被带过来时,姜阳看了眼他身上普通宫人的装束,并没有责备他,而是问道:“跟来为何不告诉朕?路途艰辛,你打小娇养,想来吃了不少苦。”
欧阳玉看了眼坐在姜阳身后,面色如常的易青,躬身道:“阿玉本就是来服侍陛下的,阿玉不苦。”
“还说不苦,你都瘦了,让你父亲知道,定说朕亏待你,”姜阳说着,吩咐旁边的秦芷茵,“带欧阳公子更衣,尽快送公子回京吧,莫让欧阳大人着急。”
一听要送自己回去,欧阳玉扑通一声跪下,重重叩首:“阿玉不回去,阿玉想留下来,侍奉陛下!”
“朕不需要你侍奉,你也算出身名门,该有更显赫的前程,莫要将大好年华,蹉跎在此等无用之事上。”
“陛下乃国之根本,侍奉陛下,便是为国效力,阿玉不认为,这是无用之事。”
姜阳摇摇头,纠正他:“不对,百姓才是国之根本,为百姓谋福祉,才是为国效力。”
堂下少年伏在冰冷的地面上,抬头看来,眸中一片迷蒙:“可阿玉没有读过书……阿玉只学过,如何服侍陛下。”
“……”
姜阳皱眉:“朕回京尚不足半年,你已年满十七岁,过往十余年,怎么可能没读过书,只学如何服侍人?”
“阿玉不敢欺瞒陛下,”少年说着,低下头,弱弱解释,“阿玉五岁启蒙,苦读两年,长进平平……父亲说阿玉愚笨,读书也是浪费时间,未必有出路。读书,是兄长才能做的事。”
“……那你呢?”
“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