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泪是会流干的。
因为这句话,整个宴席间,姜阳都在努力想象小小的易青,躲在裹挟着血雨腥风的燕都皇宫中,独自哭泣的模样。
可她想象不到,因为她没有见过他哭。
一次都没有。
不止没有见过他哭,她也没见过他大笑,没见过他大发雷霆,没见过他像别的年轻人一样,在无意间流露出的,得意又畅然的神色。
他的所有情绪都淡淡的,似是为了应景而装出来的假动作,浮于表面,不带任何感情。
少有的发泄,也都在无人可见的床第间……
但如今,也没有了。
……
心里有事,一个没留意,就喝得有些晕晕乎乎。
姜阳随意应付了几句,起身离席,随秦芷茵回了景和宫。
临走时,她按住了欲随她一起回去的易青:“你们兄弟二人难得相聚,多和他说说话吧。”
看了眼跪在一旁,直直盯着他们二人瞧的易晏,易青短暂思索后,到底还是留下了:“好……我会早些回去。”
“嗯。”
燕都到底要比玉京冷很多,才八月出头,夜风就已经很冰冷了。
好在易青提前嘱咐了要多加衣服,姜阳才没有受寒。
回到景和宫中,再次沐浴更衣后,她屏退宫人,倒头就睡。
睡了不知多久,迷迷糊糊中,姜阳感觉……似乎有人在脱她的里衣。
宫人们不会如此无礼,而自打上回秦芷茵一事后,易青也不会不经她同意就做这种事。
……那是谁?
姜阳想睁眼看看,可不知为何,头昏昏沉沉的,眼前一片模糊,什么都看不清。
发觉不太对劲后,她开始尝试挣扎,但身体里像燃了一团火,又热又难受,手脚酸软无力,根本不受自己控制。
动不了又喊不出声,任人摆布的恐惧顺着脊背爬上来,令她紧张到几乎不能呼吸。
……不出意外,自己是被暗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