玲珑在对面坐下,托着腮看他吃。烛火映在她脸上,柔和了平日那股伶俐劲儿,显出几分少女的娇憨。
凌风吃着吃着,动作慢了下来。
“那个……”他含糊道,“上次,谢谢你啊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就……我揍了那几个,你不是帮我跟人家算医药费吗?”凌风挠头,“虽然我觉得揍了就揍了,没必要赔钱……但你说的对,咱们是官家人,不能仗势欺人。”
玲珑眼底掠过笑意,嘴上却不饶人:“现在知道了?当时是谁梗着脖子说‘揍死算我的’?”
“我那不是……气头上嘛。”凌风耳根发红。
玲珑没再挤兑他,等他吃完,收拾了碗筷。走到门口时,忽然回头:“对了,娘娘说,明日你可以休息半天。”
凌风眼睛一亮:“真的?!”
“嗯。”玲珑点头,“但后日要查锦瑟阁江南分号的季报,总共十二本账。凌风大人,好生享受这半日清闲吧。”
凌风眼前一黑!——呜呜,苍天啊,大地啊!直接来一刀吧!
玲珑忍着笑,关门走了。
凌风在椅子上瘫了半晌,忽然跳起来。不行,他得想个办法,不能再这么下去了!
他冲出偏殿,直奔御书房——这个时辰,陛下应该还在批奏折。
御书房内,萧辰刚轻轻松开怀中的云锦,替她掖好被角,悄声起身。
云锦睡得很沉,连他离开都没察觉。
萧辰走到外间,继续批阅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。新政推行,各地旧贵族的反弹奏报如雪片般飞来,他需要一一处理。
正看着一份江南盐商的诉苦折子,门外传来凌风压低的声音:“陛下,臣有要事求见。”
“进。”
凌风推门进来,扑通就跪下了:“陛下!救命啊!”
“又闯什么祸了?”萧辰放下朱笔,抬眼看他。
“不是闯祸……”凌风苦着脸,“是娘娘……娘娘让臣学算盘对账,臣实在是……生不如死啊!”
萧辰差点气笑:“就为这个?”
“陛下您不知道!”凌风声泪俱下,
“那算盘珠子,比狄人的弯刀还难搞!账本上的字,比兵法阵图还难懂!臣这两日,头发都愁白了好几根!”
“那是你该。”萧辰不为所动,“谁让你砸人账房?”
“臣知错了!”凌风磕头,“臣愿意赔钱,赔十倍都行!只求陛下跟娘娘求个情,饶了臣吧!”
萧辰看着他这副惨样,想起云锦说起时那狡黠的笑,心中微软。
“朕可以帮你求情。”他慢条斯理道,“但朕有什么好处?”
凌风一愣,随即眼睛转了转,压低声音道:“陛下,臣有个主意……保管让娘娘高兴,娘娘一高兴,陛下您不就……”
萧辰挑眉:“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