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江家…金漆嵌日月的手艺……老天爷…开眼啊!没绝!没绝啊——!”
她猛地抬起头,灰白的眼珠“死死”地“盯”着江烬璃的脸,尽管她什么也看不见。那双空洞的眼眶里奔涌的泪水,却比任何有形的目光都更具穿透力!
“丫头!听好!”阿嬷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近乎命令的威严,枯瘦的手指如同铁箍般死死攥着江烬璃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从今日起!你这条命!你这只手!不再是你自己的!”
她的声音在狭小的废料房里回荡,带着一种古老而沉重的回响:
“它是江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‘金脉’!是漆神的恩赐!更是……这世间金漆镶嵌一道,最后一点不灭的星火!”
“金漆镶嵌?”江烬璃心神剧震!
她当然知道!那是宫廷造办处顶级的绝艺!
父亲江枫,当年就是以此技艺闻名!可父亲从未对她提起过什么“金脉”,更没说过这六指……
“知道为什么你生来比别人多这一指吗?”阿嬷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苍凉,枯瘦的手指再次用力按压着江烬璃第六指根部的骨凸。
“不是老天爷的玩笑!是江家血脉里流淌的‘漆魂’!是祖宗为让你们这些后辈,能真正握住那把‘金漆勾刀’,能真正驾驭那变化万千的漆性!”
她的声音激动起来,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:
“寻常人的手,五指分控阴阳五行已是极限!调那顶级的犀皮漆、雕那千层变涂、嵌那细若毫发的金丝……温度差一丝,力道偏一毫,便是天壤之别!漆魂不认!漆神不佑!
唯有天生六指,暗合‘六合’之数,分筋错骨,方能一手控三温,一心驭百变!”
阿嬷猛地松开攥着江烬璃手腕的手,枯瘦的双手激动地在空中比划着,仿佛在描绘着某种古老而神圣的仪式:
“掌心主温,定漆性之本!三指控火,掌犀皮之变!两指分寒,定金银之固!这多出来的一指,便是贯通阴阳、调和寒热的‘定海神针’!是江家金漆能‘嵌日月、夺造化’的根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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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猛地俯身,灰白的眼珠几乎要贴到江烬璃的脸上,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、却又无比强势的压迫感:
“丫头!这是你的命!也是你的债!江家金漆一脉的绝学,不能断!绝不能断在你这最后一点血脉手里!否则,你爹!你江家列祖列宗!死不瞑目!”
“立誓!”阿嬷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,如同夜枭啼哭,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,“对着这废料房里所有的漆魂!对着你江家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!对着你手上流淌的‘金脉’!立誓!”
枯瘦的手指带着冰冷的触感,如同烧红的烙铁,猛地戳在江烬璃左手第六指的根部骨凸上!一股尖锐的刺痛瞬间传来!
“立誓!继承江家金漆镶嵌衣钵!有生之年,穷尽心血,光复此道!让‘金漆嵌日月’之名,重耀于世!若违此誓……”
阿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,带着森然的寒意,“……你江烬璃,永世不得超生!江家血脉,断绝殆尽!金漆一脉,永坠无间!”
冰冷、尖锐的刺痛感,混合着阿嬷那如同诅咒般的誓言,狠狠刺入江烬璃的灵魂深处!
父亲临刑前悲愤的眼神,母亲绝望自缢的身影,弟弟在流放途中冰冷的小手……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中疯狂闪现!
光复金漆?她一个朝不保夕的罪奴?拿什么光复?凭什么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