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说下去,但未尽之意如同冰冷的枷锁,沉沉地套在江烬璃的脖子上。
输了,就是万劫不复!
不仅她死,萧执为撇清关系,也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。
呵!她这条命,本就是捡来的!除了自己,无人在意!
许久,她缓缓抬起还能活动的左手,用尽全身力气,一点点,一点点地伸向床榻边缘那枚冰冷的玄黑色令牌。
指尖触碰到令牌那冰凉坚硬的边缘时,她猛地用力,将它死死攥在手心!尖锐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
她抬起头,布满血污和伤痕的脸上,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,直直射向萧执:
“我修!”
两个字,嘶哑,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,如同淬火的刀锋碰撞。
“但,我有一个条件。”她盯着萧执的眼睛,毫不退缩。
萧执眉梢微挑,示意她说。
江烬璃的目光扫过自己废掉的右手,眼中闪过一丝痛楚,随即被更深的狠戾取代:“给我……最好的生漆!最好的金箔!最好的工具!还有……一个……绝对安静……无人打扰的地方!七天!我只要七天!”
她要争这唯一的生路!用这残躯,用这左手,去搏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可能!
萧执看着她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,那破釜沉舟的意志,冰冷的眼底深处,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难以察觉的波动。他沉默片刻,颔首:
“可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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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身走向门口,深青色的衣摆拂过门槛。
“记住,江烬璃,”他冷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清晰地送入她耳中,“七天后,千工台上,要么你惊艳四座,要么……我亲自送你上路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狭小的房间内,只剩下江烬璃一人。她紧紧攥着那枚冰冷的玄铁令牌,如同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后背爆炸冲击的剧痛,右手被宣判“废掉”的绝望,通缉令带来的窒息压力……此刻都化作燃料,疯狂地注入她眼中那两簇不肯熄灭的火焰里!
她艰难地挪动身体,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,试图坐起来。目光落在被麻布包裹的右手上。
废了?不!只要她还能动,只要她还有一口气,只要她还能握住金漆勾刀!
左手!她还有左手!还有那被视为不祥、此刻却成为唯一希望的第六指!
她深吸一口气,带着血腥味的空气涌入胸腔,带来一阵刺痛,却也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。
谢清棠!谢家!你们想让我死?想让我身败名裂,永世不得翻身?
我偏要活!
我还要站在你们引以为傲的千工台上,用你们最看不起的“罪奴”之手,用你们千方百计想要毁灭的金漆技艺,把你们虚伪的面皮,一层层撕下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