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!六殿下!王公公!诸位大人!这烟雾血字,分明是妖法!是这罪奴江烬璃用的邪术!
她恨我谢家揭穿她用血漆邪术,恨我谢家执掌工部多年,故而用此等卑劣手段,嫁祸我父!意图扰乱朝纲!其心可诛啊陛下!”
她猛地指向倒在一旁、同样被这连番巨变冲击得心神激荡的江烬璃,眼中射出刻骨的怨毒:
“是她!一切都是她搞的鬼!那砚台爆炸,就是她蓄谋已久的行刺!
她故意在砚台里藏了炸药,又用邪术弄出那烟雾血字,就是为掩盖她行刺陛下的滔天大罪,同时栽赃我谢家!
陛下!请立刻将此妖女凌迟处死,以正视听啊!”
谢清棠的指控,如同毒蛇吐信,瞬间又将一部分惊疑不定的目光引向了江烬璃。
是啊,这一切都太过诡异巧合了。
砚台爆炸、烟雾血字、紧接着就是边关大败…这罪奴,确实嫌疑最大!
王德全此刻也缓过劲来。他捂着胸口装着龙涎香的小香囊,惊魂未定,但谢清棠的话无疑给他一个绝佳的台阶和替罪羊。
他立刻尖声附和:“谢大小姐所言极是!陛下!这罪奴江烬璃,先是以邪术血漆亵渎贡品,继而当众毁器,妄议朝政,如今更是在御前行刺,施放妖法,扰乱朝纲,嫁祸忠良!
桩桩件件,皆是十恶不赦!奴才恳请陛下,即刻下旨,将此妖女及其同党,就地正法,以儆效尤!琅琊坊所有匠奴,连坐处死,一个不留!”
“就地正法!连坐处死!”几个依附王德全的官员也立刻鼓噪起来。
刚刚被军报震慑住的杀机,再次如同潮水般涌向江烬璃!侍卫们重新握紧刀柄,目光凶戾。
江烬璃挣扎着想要站起辩解,但左臂的伤痛和巨大的精神冲击让她一阵眩晕。
看着谢清棠那颠倒黑白的恶毒嘴脸,看着王德全那急于灭口的丑态,一股悲愤直冲顶门!她嘶声道:
“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!谢清棠!你玲珑阁垄断漆料,克扣军械用漆,以次充好,中饱私囊!那军械漆层崩裂,就是你谢家贪婪的罪证!你才是真正的祸国殃民!”
小主,
“放肆!死到临头还敢攀诬!”谢清棠厉声打断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随即更加凄厉地哭喊,
“陛下!您听听!这妖女死性不改,还在污蔑忠良!快杀了她!快啊!”
局面再次陷入胶着,杀机一触即发!
就在这时,一个冰冷而疲惫的声音响起,如同寒泉注入沸腾的油锅:
“够了!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声音来源——萧执!
他依旧站在那里,身形挺直如松,只是脸色因失血和剧痛而异常苍白。那只被严重灼伤、皮开肉绽、掌心烙印着半轮残阳弯月痕迹的右手,被他用撕下的蟒袍下摆简单包裹着。
但深褐色的血渍依旧在不断渗出,染红了布条。
他左手紧紧握着那块从火中抢出的、带着残破血书和无数血指印的金属残片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目光,如同万载寒冰,缓缓扫过歇斯底里的谢清棠,扫过惊惶磕头的谢蕴,最后落在王德全脸上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和不容置疑的决断:
“王公公,谢侍郎,谢小姐。是非曲直,自有公论。仅凭几句臆测和哭喊,就想定人生死,未免太过儿戏,也置朝廷法度于何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