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烬璃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心绪,举起手中那块瓷片,朗声道:
“殿下明鉴!诸位请看,这漆膜附着松散,边缘翘起,绝非天然彩漆与瓷胎应有的融合!此其一!”
她另一只手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醋瓶,“其二,朱掌柜口称‘秘制天然彩漆’,那民女便以最寻常的醋,一试便知何为‘天然’!”
她拔开瓶塞,毫不犹豫地将瓶中清亮的米醋,缓缓浇淋在手中那块瓷片的漆膜表面!
嗤——!
一阵极其轻微、却清晰可闻的腐蚀声响起!
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,只见那层鲜艳的朱红色漆膜,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色、溶解!
颜色迅速变得黯淡、浑浊,表面鼓起细密的气泡,散发出一种极其刺鼻、混合着酸味和某种金属腥气的怪异气味!
更令人惊骇的是,溶解的漆液顺着瓷片流淌,所过之处,竟在光洁的白瓷胎体上留下了一道道如同被灼烧过的、焦黄的痕迹!
“啊!真的化了!”
“天啊!那味道…好难闻!像…像烧糊的铁锈!”
“看那瓷胎!都被烧坏了!”
“这…这漆里到底掺什么鬼东西?!”
人群瞬间沸腾!恐慌和愤怒如同野火般蔓延!
那些已经买了漆瓷的人,看着手中的杯盘碗碟,如同捧着烫手的毒蛇,惊恐地想要丢掉!
“不!不是的!殿下!这是污蔑!是她的醋有问题!”朱清宛尖声嘶喊,状若疯狂,试图扑过来抢夺瓷片。
“拦住她!”萧执冷声下令。
他身后如影随形的侍卫身形一闪,已如铁塔般挡在朱清宛面前,冰冷的目光让她如坠冰窟,动弹不得。
萧执从江烬璃手中接过那块正在被醋液侵蚀、发出刺鼻气味的瓷片,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,又放在鼻端嗅了嗅,剑眉紧锁,眼中寒光凛冽:
“此漆色泽妖艳,气味刺鼻,遇酸剧烈反应,释放毒气,侵蚀胎体…绝非天然之物!分明是掺杂了大量劣质矿物颜料与剧毒粘合剂的毒漆!”
他的结论如同最终宣判,带着皇室权威的沉重分量,狠狠砸下!
“毒漆!真的是毒漆!”
“玲琅阁卖毒器害人!”
“退钱!退我们的血汗钱!”
“黑心商!砸她的铺子!”
愤怒的百姓如同决堤的洪水,汹涌地冲向玲琅阁的柜台和货架!叫骂声、哭喊声、瓷器被砸碎的刺耳声响成一片!场面彻底失控!
朱清宛被侍卫挡着,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策划、投入巨资的“漆瓷”盛宴瞬间化为泡影!
看着玲琅阁的招牌在愤怒的浪潮中摇摇欲坠,她精心维持的优雅从容彻底粉碎,眼中只剩下怨毒到极致的疯狂!
她死死盯着江烬璃,那眼神,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!
“江!烬!璃!!”凄厉的尖叫声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。
“此地污秽,不宜久留。”萧执对江烬璃低声道,语气不容置喙,“随本王离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