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水峪!必须去!而且要快!要在凶手彻底毁灭所有证据之前!要在北狄再次发动攻击之前!
她猛地抬起头,眼中再无半分迷茫和恐惧,只剩下一种被血与火淬炼过的、玉石俱焚般的决绝!她一把抓起桌上那张被墨点晕染的、李老栓签下的文书,看也不看,直接翻到背面空白处!
笔走龙蛇!饱蘸浓墨!
她不再犹豫,不再等待!就在这弥漫着血腥与绝望的工部库房里,在无数道或震惊、或恐惧、或绝望的目光注视下,江烬璃第一次,以“暂准匠籍特派协查使”的身份,在那份由无数匠人勇气凝聚的文书背面,重重地、清晰地签下自己的名字——
江烬璃!
三个字,力透纸背,棱角峥嵘!如同她本人,带着一股破开铁幕的锋芒!
签完名,她并未停笔。她的目光扫过文书正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匠籍编号,最后落在自己名字下方。她深吸一口气,手腕沉稳,在那空白处,一笔一划,烙下那个曾经代表耻辱、此刻却要用它来搏一个公道的烙印——
“匠籍:京畿漆作坊,甲字柒玖”!
“柒玖”二字,写得格外用力,墨迹深深沁入纸背!
库房内,落针可闻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看着她完成这石破天惊的举动。
一个匠籍女子,在工部这森严之地,在边关惨败的噩耗中,在驿卒血淋淋的尸体旁,签下自己的名字和匠籍编号!这已不仅仅是一份文书,而是一份战书!一份投向无尽黑暗的战书!
江烬璃放下笔,拿起文书,冰冷的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赵德庸:“赵大人,军械入库账册,涉及黑水峪军械调拨、验收、押运的所有卷宗、人员名录,立刻封存!少一页纸,少一个人,我拿你是问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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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,竟让赵德庸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,下意识地应道: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“殿下!”
江烬璃转向萧执,眼神锐利如刀,“黑水峪,我去!但工部这边,不能停!请殿下即刻下令,以这份文书为凭,抽调可靠匠师,依照此法,彻查所有库房军械!重点查验发往北方边镇的批次!尤其注意漆层中是否混入异物!所有查验结果,必须由查验匠师签名编号,火速呈报!”
她将那份签着自己名字和编号的文书,双手递向萧执。那薄薄的纸张,此刻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。
萧执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火焰,看着她袖口那片已经变成暗褐色的陆拙的血迹,看着她签名时那孤绝而坚定的姿态……他沉默地接过文书,指尖触碰到纸张上未干的墨迹和那冰冷的“柒玖”编号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是震撼,是钦佩,更有一丝……揪心的疼痛。
“好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,声音低沉,却重逾泰山。他转向侍卫,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肃杀,
“传令!封锁工部军器局!任何人不得出入!调羽林卫,协助江协查使点验、封存所有相关卷宗、人员!另,按此文书所录之法,抽调京营可靠大匠,彻查所有库存军械!敢有阻挠、懈怠、通风报信者——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