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人!”江烬璃猛地站起身,对着关楼下厉声喝道,
“立刻派人!查探黑水峪方圆五十里内,所有废弃的、或者新近启用的窑口!尤其是……烧瓷的野窑!要快!”
命令迅速传达下去。残存的边军斥候虽然对江烬璃仍有疑虑,但林将军的惨死和军械的致命问题,让他们对幕后黑手充满了刻骨的仇恨。数支精悍的小队立刻被派出,如同猎犬般扑向关隘外的荒野。
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。关楼内,寒风呼啸,卷着血腥气。
江烬璃守在林将军遗体旁,用一块干净的布,小心地擦拭着他脸上的血污。看着这位死不瞑目的将军,她心中的怒火和悲恸交织燃烧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个浑身是泥、气喘吁吁的斥候冲上关楼,脸上带着发现猎物的激动和一丝惊惧:
“报!江……江大人!西北方向,离关约三十里,鹰愁涧深处!发现一座新窑!烟囱还在冒烟!守卫森严!不像官窑!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,但看到有马车出入,车上盖着油布,像是……像是运送瓷土或者成瓷的!”
鹰愁涧!新窑!守卫森严!
江烬璃眼中寒光爆射!就是它!
“备马!带路!”她毫不犹豫,抓起万向漆鉴匣和金漆勾刀,如同一阵旋风般冲下关楼。
鹰愁涧,名副其实。两侧是陡峭嶙峋的悬崖,怪石如鬼爪般探出,涧底狭窄幽深,终年雾气弥漫,光线昏暗,只有一条崎岖隐秘的小道蜿蜒其中。
江烬璃带着一队精挑细选的、对林将军最为忠心的边军悍卒,在斥候的引领下,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鹰愁涧。
越往深处,空气中那股混合着泥土、柴烟和……某种特殊窑火的气息越发浓烈。隐隐约约,能听到前方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鞭打喝骂声。
斥候示意众人噤声,小心地扒开一片茂密的藤蔓。眼前豁然出现一片被人工开凿出的山坳平地。
一座依山而建的、规模不小的土窑赫然矗立!窑口火光熊熊,浓烟滚滚。
窑前空地上,堆满了开采出来的白色瓷土矿和成型的泥坯。
数十名衣衫褴褛、骨瘦如柴的工匠,如同牲口般在监工凶狠的皮鞭和呵斥下,麻木地搬运着沉重的瓷土、泥坯,或者将烧制好的、还带着余温的器皿搬出窑口。
那些器皿,并非寻常瓷器!
而是一些造型奇特、带着金属接口的部件——弩机的扳机护圈、箭匣的卡榫外壳、甚至……还有类似火铳枪管后膛的瓷质构件!
果然是……!而且,是直接用骨瓷烧制核心部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