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阁主大驾光临,清宛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。”一个清越如同冰泉的声音响起。
只见朱清宛一身素雅的月白云锦长裙,外罩一件薄如烟雾的浅碧色云纱披帛,手持那柄标志性的“冰裂釉”骨扇,莲步轻移,从门内迎了出来。
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、温婉而歉意的笑容,仿佛之前的一切生死仇怨都未曾发生。
然而,江烬璃却清晰地捕捉到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、毒蛇般的怨毒和冰冷杀机。
“谢阁主客气。”江烬璃神色淡漠,不卑不亢。
“江阁主肯赏脸前来,清宛心中大石总算落地。”
朱清宛笑容温婉,亲热地想要挽住江烬璃的手臂,“前番种种误会,皆因小人挑唆,令你我姐妹生隙,实乃清宛之过。今日定要好好向妹妹赔罪,一醉方休!”
江烬璃不动声色地侧身,避开了她的手,语气疏离:“赔罪不敢当。江某一介匠籍,当不得谢大小姐的姐妹之称。今日赴宴,只为澄清是非,谢阁主有事,不妨直说。”
朱清宛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,眼底的寒意更甚,但转瞬又恢复完美无瑕的温婉:
“妹妹还是这般快人快语。也罢,宴席已备好,诸位贵客也都到了,还请妹妹入席,我们边吃边谈。”
她侧身,做了一个请的手势,姿态优雅无可挑剔。
江烬璃心中冷笑,不再多言,在朱清宛的“陪同”下,步入别院。
宴会设在别院临湖的水榭之中。水榭四面通透,垂着轻纱,外面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和如火的枫林,景致极佳。
水榭中央,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已经摆满珍馐美味。最引人注目的是,每位宾客面前,都摆放着一套极其精美的器具——杯、盘、碗、碟,皆非金玉,而是由一种温润如玉、光泽内敛、带着独特冰裂纹理的“漆瓷”制成!
这正是朱家最新推出的、试图挽回声誉的“清宛雪魄瓷”!其质感介于瓷器与漆器之间,既有瓷器的细腻光洁,又带着漆器的温润厚重,冰裂纹路更是浑然天成,美不胜收。宾客们啧啧称奇,显然被这新奇华美的器物所吸引。
小主,
“诸位,”
朱清宛在主位落座,声音清越,吸引所有人的注意,“前番玲琅阁受人蒙蔽,所出器物有瑕,累及诸位,清宛在此,再次向诸位赔罪。”
她端起面前一只冰裂纹理极其精美的漆瓷酒杯,姿态优雅,“此乃我玲琅阁呕心沥血研制的新品——‘雪魄凝光’漆瓷。以秘法糅合瓷胎漆艺,水火不侵,历久弥新。今日以此薄酒,聊表歉意,也请诸位品鉴指正。”
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姿态潇洒。
宾客们纷纷举杯附和,气氛似乎颇为融洽。
江烬璃坐在朱清宛左手边的主客位置,冷眼旁观。她知道,戏马上就要来了。
果然,朱清宛放下酒杯,目光转向江烬璃,笑容温婉依旧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