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,是和她父亲、和盲眼阿嬷、和无数金漆阁工匠流着同样血脉的匠籍兄弟!他们被逼到了绝路!
不能乱!她不能乱!
“小满!”江烬璃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“你立刻去工部匠作司,找张主事!告诉他,以金漆阁江烬璃的名义,立刻调集所有库存的生漆!朱砂、桐油、明胶!有多少要多少!全部送到朱雀门!”
“朱雀门?”小满茫然地睁大眼睛。
“对!朱雀门!”江烬璃斩钉截铁,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。
“再派人,去城西‘万卷斋’,寻最好的生宣!要最大最韧的!有多少卷,买多少卷!同样,送朱雀门!”
“啊?生宣?掌柜的您要写字?”小满完全懵了。
“不是写字!”江烬璃的目光投向水榭之外,仿佛穿透了重重屋宇,看到了那即将被血与火点燃的城门。
“是写血!写万名匠奴的冤!写这吃人的世道!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。
“快去!”
小满被她眼中的光芒震慑,一个激灵,连滚爬爬地冲出去。
江烬璃最后看了一眼萧执被抬走的方向,那抹玄色身影已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她猛地转身,不再犹豫,提起染血的裙裾,朝着与萧执相反的方向——那即将成为风暴中心的朱雀门,发足狂奔!
冷风如刀,刮过她苍白的面颊。
水榭的血腥,朱清宛的狞笑,萧执嘴角的弧度……在脑海中翻腾。
城外绝望的咆哮,似乎已隐隐传来。
朱雀门,就在前方。
江烬璃一口气冲到朱雀大街的尽头,眼前的景象让她脚步猛地一滞,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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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日宽阔通达的朱雀大街,此刻被黑压压的人潮彻底堵塞。
恐慌如同无形的瘟疫在人群中蔓延。拖家带口的百姓,抱着细软包袱,脸上写满了惊惶失措,哭喊声、推搡声、孩童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,汇成一片绝望的浪潮,拼命地想往远离城门的方向挤。
巡城的兵丁在竭力维持秩序,刀鞘击打在人身上的闷响和粗暴的呵斥声此起彼伏,反而加剧了混乱。
“让开!都滚开!叛军要杀进来了!”
“娘!娘你在哪啊!”
“别踩我的孩子!”
一股巨大的逆流冲击着江烬璃,她瘦削的身躯像怒涛中的一叶小舟,被裹挟着向后踉跄了几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