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血瓷现世

金漆令 小锦礼 1793 字 7个月前

海上狂风卷起腥咸的浪头,狠狠拍打着“金鳞号”的船舷,发出沉闷而持续的撞击声,如同巨兽在撕咬船骨。

江烬璃死死攥着粗糙湿冷的船舷缆绳,身体随着船体每一次剧烈的颠簸而摇晃。

她抹了一把糊住视线的海水,死死钉在前方那片犬牙交错的黑色礁盘上。那里,是海流图上标注的最后一个可能点——绝望之礁。

“舵手!左满舵!压着那道白浪的边缘过去!”江烬璃的声音穿透风声浪啸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锐利。

船老大,一个满脸沟壑、被海风和盐粒浸透的老水手,毫不迟疑地嘶吼着重复她的命令,布满老茧的手猛地将沉重的舵轮向左打死。

“看到了!”桅杆了望斗里传来水手变了调的嘶吼,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,“礁石上……有人!很多……像钉在上面的……”

她夺过旁边水手递来的单筒黄铜望远镜,奋力举到眼前。地狱般的景象烙印般刻入她的眼底。

嶙峋的黑色礁石上,如同被遗忘的祭品,钉着十几个身影!

粗大的铁链将他们牢牢捆绑在冰冷的岩石上,任凭风浪无情地冲刷、抽打。他们衣衫褴褛,早已看不出原色,只剩下被海水浸泡得发白发胀的褴褛布片紧贴在枯槁的身躯上。

“放舢板!快!”江烬璃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那是愤怒与急迫灼烧喉咙的痕迹。

她一把扯下身上碍事的蓑衣,露出里面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,“会水的,跟我下!”

她如同离弦之箭,第一个冲向船舷旁悬挂的小舢板。

从大船到礁盘,短短百丈距离,在狂暴的大海中却如同天堑。冰冷的海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,江烬璃抹开脸上的水,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礁石,以及礁石上那些生死不知的人影。

近了!更近了!

舢板被一个涌浪猛地推向礁石!江烬璃瞅准时机,纵身跃起,精准地落在一块相对平坦的礁石上。

冰冷的岩石透过薄薄的靴底传来刺骨的寒意。她稳住身形,立刻扑向离她最近的一个被缚者。

那是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,冰冷的铁链深深勒进他皮包骨头的肩膀和手腕,血肉模糊,伤口被海水泡得发白肿胀,边缘已经开始溃烂。

江烬璃拔出腰间锋利的鲨皮短匕,她屏住呼吸,对准老人肩头锈迹斑斑的铁链锁扣,手腕猛地发力一撬!

“咔嚓!”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,锁扣应声而断!积压的污血混合着脓水瞬间涌出。老人身体猛地一抽,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嘶气声。

“别怕,我们来救你!坚持住!”江烬璃快速说着,声音在风浪中显得有些破碎。她飞快地割断缠在老人身上的其他铁链。冰冷沉重的铁链砸在礁石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就在这时,一个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,带着浓重的南洋口音,穿透了风浪,传入江烬璃耳中:“姑……姑娘!等等!东西……东西还在下面!”

江烬璃猛地回头。声音来自一个被两名水手架起来的南洋汉子。

此刻正死死盯着她,充满急切的恳求。他挣扎着,用尽力气指向脚下被海水反复冲刷的礁石缝隙。

“阿古塔!你疯了!那东西要命!”旁边另一个同样被救起的南洋匠人惊恐地喊道,声音嘶哑。

被唤作阿古塔的汉子猛地扭头,眼中是近乎疯狂的执拗:“那是……是我们唯一的指望!是娘娘……用命换的!不能丢!不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