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呜……呜……”压抑到极致的、如同小兽哀鸣般的痛哭,终于从她紧咬的牙关中泄露出来。她蜷缩在冰冷的地上,肩膀剧烈地抖动着,仿佛要将心肝脾肺都哭出来。
就在这时,一点极其微弱的、不同于冰冷金属和血腥的温润光泽,在扭曲变形的机械腿足踝处一个崩裂的轴承内部,闪烁着吸引了她的视线。
江烬璃的哭声戛然而止。她如同被施了定身咒,泪眼朦胧地死死盯着那点金光。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,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!
她颤抖着伸出手,不顾碎片割手,用力掰开那扭曲变形的轴承外壳!
“咔嚓!”
一片碎裂的金属片被她掰开。
一卷被卷得极细、用金箔精心包裹着的小纸条,从轴承断裂的缝隙中,滑落出来,掉在她染血的掌心。
金箔在工坊昏暗的光线下,闪烁着柔和而温暖的光泽,与她掌心的鲜血形成刺目的对比。
江烬璃颤抖着,用染血的指尖,极其小心地、一点点剥开那层薄如蝉翼的金箔。
里面,是一张更小的、裁剪得极其整齐的素白宣纸条。
纸条上,是陆拙那熟悉而隽秀的字迹,用极其细腻的金粉调和着一种特殊的、带着淡淡松香气的透明漆料书写而成。每一个字,都如同用最细的金丝镶嵌,在昏暗的光线下,流淌着温润而坚定的光芒:
阿璃,见字如晤。
此身若陨,不必悲戚。金漆阁即吾乡,日月纹即吾魂。
机械足成,可代我行山河万里,护你日月周全。
若不成……残骸之中,亦有寸心。
莫问归期,莫寻骸骨。
天涯路远,魂梦相随。
唯愿你:
漆道通天,日月同辉。——守你日月之人:拙
没有落款日期,只有那带着陆拙独特气息的、仿佛能穿透时光的温暖与决绝。
她紧紧攥着这张染了血的、带着金漆温润光泽的字条,仿佛攥住了陆拙最后残留的温度。
“陆拙……陆拙……”她将字条紧紧贴在胸口,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那早已消失的心跳,泣不成声。
就在这时,她的指尖,在无意识地摩挲那卷字条的金箔封套时,在光滑的金箔内层边缘,触碰到了一处极其细微的、凸起的颗粒感!
她猛地止住哭声,抬起泪眼,借着工坊窗户透进的微光,仔细看向那片金箔内层。
只见在金箔靠近卷轴内芯的边缘处,极其隐蔽地,用比针尖还细的刻刀,刻着两个几乎肉眼难辨、需得迎着光仔细辨认才能看清的微小篆字:
未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