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凉棚穿过,吹得竹帘“哗啦啦”响。
钱希看了眼厨房的方向,窗玻璃上映着秦韵洗碗的影子,胳膊抬起来,又落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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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的阳光掠过望月山的山脊,将竹篱笆的影子拉得细长。
钱希跟着秦守礼拍摄烧制陶器的过程。
秦守礼的柴窑就蹲在院子东头,土坯砌的窑身被岁月熏得发黑,窑口像只半睁的眼,透着股沉静的古意。
钱希让小杨把相机架在窑侧三米远的地方,镜头对准窑口。
小主,
“焦距再调远点,拍老先生添柴时的手部动作,还有窑火映在脸上的光。”
他自己则拿着个测温仪,站在秦守礼身边。
他拍摄前特意查的资料,柴窑烧制讲究“看火色、听窑声”,温度得靠经验把控,但用仪器记录下来,能让纪录片更具专业性。
秦守礼正往窑里添松柴,干枯的松针遇火“噼啪”作响,火苗舔着窑壁,映得他满是皱纹的脸忽明忽暗。
“这窑得先烧‘氧化火’”
他用长柄铁钩扒了扒窑里的柴火,火星子随着他的动作飞出来,在阳光下划出转瞬即逝的弧线。
“让坯子里的水分和杂质先跑掉,温度得慢慢升到800度,急了就会炸坯。”
秦韵蹲在窑边,手里捧着几个上了釉的茶杯,釉色是淡淡的天青,杯口沿故意留了圈素坯,看着像裹了层薄雪。
“爷爷,这批杯子上的是‘灰釉’吧?”
她抬头问,指尖轻轻碰了碰杯壁。
“用松木灰调的,烧出来会带点冰裂纹?”
“嗯”
秦守礼点头,往窑里又添了把柴。
“灰釉娇气,得烧到‘还原火’阶段再控温,氧气少了,釉里的铁元素才会析出,裂纹才细得像头发丝。”
他看了眼钱希手里的测温仪,“现在650度,再烧半小时,就能把坯子装进去了。”
钱希让小杨给测温仪的显示屏一个特写,上面跳动的数字和秦守礼报出的温度几乎不差。
“秦老先生,您是怎么凭肉眼判断温度的?”
他问,镜头里正拍到窑口的火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