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,他将问题抛了回去,用最克制的方式,提醒俞浡回归初心。
那几句关于“第一次捏陶土”的问话,看似随意,实则耗尽了他此刻能拿出的、最大的冷静和智慧。
他必须收敛起所有属于“宋总”的杀伐决断,只留下属于“宋鹤眠”的、小心翼翼的引导。
在等待俞浡决定的几天里,宋鹤眠表现得一切如常。他主持会议,签署文件,语气冷静,决策果决。但在无人注视的间隙,他会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,看着脚下蝼蚁般穿梭的车流,思绪却飘到了大洋彼岸。
他想知道,俞浡是否正在画廊明亮的会议室里,与那些精明的艺术商人周旋?
是否会在某个瞬间,被那些天花乱坠的承诺和耀眼的数字所迷惑?
那个年轻的、对世界怀有赤诚却也难免脆弱的灵魂,能否扛住这份突如其来的、沉甸甸的“价值”的挤压?
一种罕见的无力感,混合着巨大的信任,在他内心反复拉锯。
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,在俞浡真正成长的关口,他所能做的,竟然如此有限。
他不能替他遮风挡雨,只能远远地,做一个屏息凝神的观众,等待着他自己做出选择。
这种将最重要之事的决定权完全交托出去的感觉,对他而言,陌生而煎熬。
直到俞浡那条关于“阳光”和“新灵感”的信息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