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……与他屡次三番破坏天魔教的好事,结下了死仇有关?
余倩在一旁慢条斯理地用筷子夹起一片酱牛肉,放入口中细细咀嚼,闻言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,那双妩媚的凤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,声音带着她特有的、慵懒中透着不屑的腔调,道:
“这种下三滥的泼脏水伎俩,老娘在江湖上见得多了。
无非是先搞臭你的名声,让你失了人望,以后你做什么事,别人都会先带着三分疑心,行事自然处处受阻。
背后之人,其心可诛,手段却算不上高明。”
苏显儿则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奕帆,小手在桌下紧张地绞着衣角道:“公子,这些人太可恶了!
凭空污人清白!
我们……我们该怎么办?
要不要去澄清?”
奕帆转过头,看到苏显儿那写满忧虑的俏脸,心中一软,伸过手去,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,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,温言道:“显儿莫忧。谣言止于智者,亦止于行者。
我们越是急着去辩白,反而显得心虚,正中了对方下怀。
他们既然出了招,我们接着便是。
正好借此看看,这潭水底下,究竟还藏着些什么魑魅魍魉。”
他的语气从容不迫,仿佛丝毫未将这等龌龊手段放在心上。
但熟悉他的人都明白,这位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年轻领袖,此刻已然动了真怒。
那平静外表下,是即将喷薄而出的雷霆之威。
第二天继续赶路。
果然,越靠近北京城,类似的流言似乎传播得越广。
除了“用药不当,害人性命”之外,隐约还能听到一些其他的杂音。
什么“与民争利,垄断奇货”,什么“结交权贵,攀附秦王,图谋不轨”,甚至还有影影绰绰提及他“来历不明,行踪诡秘”的。
这些流言如同附骨之蛆,在茶楼酒肆、行旅客商之间悄然流传,虽然尚未形成滔天巨浪,但那潜移默化的侵蚀之力,却不容小觑。
奕帆对此均是一笑置之,吩咐手下人照常赶路,不必刻意打听,也不必与人争辩,只是暗中让钱炜和王氏兄弟留意京城各方的动向,尤其是与秦王府有隙的官员,或是与天魔教可能有关的线索。
经过二十多天的长途跋涉,风尘仆仆,终于在二月十三这一天下午,远远地,在地平线的尽头,望见了北京城那如同巨龙般蜿蜒雄伟、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灰色城墙轮廓。
在冬日苍白而缺乏温度的天光映衬下,这座帝国的都城静静地盘踞在广阔的平原上,沉默、肃穆、壮阔,散发着一种无形的、令人心生敬畏的磅礴气势。
“终于……到了。”
奕帆勒住马缰,胯下的青骢马喷着浓重的白气,停了下来。
他望着远处那梦寐已久的城郭,轻轻吐出一口积压在胸中许久的浊气。
一路行来,虽有波折,有暗流,但总算平安抵达。
然而,看着那巍峨的城门,他心中清楚,京城之地,水深龙多,各方势力盘根错节,真正的挑战与漩涡,或许,才刚刚开始。
那围绕着他悄然掀起的流言暗涌,不过是餐前的开胃小菜罢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