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汉章武三年,初冬。
白毦兵大本营“砺锋营”深处,一座新筑的、戒备森严程度远超他处的青石堡垒悄然启用。
此地代号“鹰巢”,无将军令符,即便张飞亲至亦不得入内。
堡垒底层,灯火通明,却异乎寻常的安静。
数十名身着玄色劲装、臂缠银线刺绣飞羽标识的士卒,正伏案于巨大的条桌前。
桌上不是什么兵刃甲胄,而是堆积如山的简牍、帛书、甚至一些绘制粗糙的皮质地图。
他们或凝神阅读,或用特制的细笔在纸上飞快标注,或低声交谈,交换着信息。
空气中弥漫着墨汁、灰尘和一种高度专注带来的紧绷感。
陈到在一名面容精悍、眼神锐利如鹰的年轻校尉陪同下,无声地走过这些条桌。
那校尉名为杨清,原是荆州一名擅长测绘、记忆超群的低级文吏,麦城之变后辗转入蜀,因其心细如发、逻辑缜密而被陈到破格擢入白毦,负责新设的“风媒曹”。
“大将军,”杨清声音压得极低,却清晰无比,“根据‘影刺’营三组七日前提回的碎片信息,结合三月来江陵、公安两地吴军粮船调度频次、以及我们从江东商人处重金购得的零星粮价数据,基本可以断定。”
“吴军位于夷陵以西的‘虎牙’粮仓,并非其宣称的主仓,存粮至多维持其守军一月之用。其真正的大仓,应在此处——”
他手指点向沙盘上一处位于长江支流蜿蜒处、看似毫不起眼的小山谷:“‘狼山坳’!此地看似偏僻,但水道隐蔽,陆路有三重哨卡,且近期有大量民夫被征调的痕迹。综合判断,其囤粮至少是‘虎牙’仓的三倍以上!”
陈到目光锐利地盯着那处标记:“几成把握?”
“七成!”杨清毫不犹豫,“若‘影刺’五组此次能带回坳内土壤样本或确认巡逻队换防口令异常,把握可增至九成!”
“好!”陈到眼中寒光一闪,“情报核实后,立刻以最高密级直送丞相与陛下!这将直接影响我军未来东征的主攻方向和后勤策略。”
“诺!”
离开风媒曹,陈到步入隔壁一间更加幽暗的密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