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他这个样子,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,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,滴在他的头发和我的手臂上。
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几分钟,也许更短,但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他腿上的痉挛终于像退潮般,渐渐平息下来,只剩下肌肉过度紧张后的细微颤抖。
他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,长长地、沉重地吁出了一口气,然后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总是沉稳锐利的眼眸,此刻蒙着浓得化不开的倦意。
他首先看到的,是我满脸的泪痕和惊慌未定的眼神。
他抬起那只还算有力的手,指尖微凉,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,试图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,却显得有些无力。
“吓到了?”他的声音依旧沙哑,但多了几分清醒,“我没事……就是太累了。”他顿了顿,试图解释这突如其来的失控,“今天坐了一天,没怎么动,就觉得浑身不得劲,身体特别僵……”
他撑着地面,在我的帮助下,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自己靠坐得更舒服些,然后才看向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赧然:
“本来不想麻烦你的……下班的时候,觉得自己状态不好,不想开车回家了,就想着打车吧。可是……”他苦笑了一下,“想到打车,自己从轮椅上转移上车,也挺费劲的,可能还会像刚才那样……然后,我就只想你来接我了。”
他说这话时,语气很平静,却让我更心疼。
他向来独立要强,能自己解决的事绝不开口求人,此刻却如此直白地表达了他的需要和脆弱。
我用力摇头,紧紧握住他的手,眼泪流得更凶,“不麻烦,一点都不麻烦!你以后累了、不舒服了,一定要告诉我,随时都可以叫我!”
他看着我,眼底的疲惫仿佛被这泪水冲刷得淡了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柔软的暖意。他反握住我的手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看着他靠坐在地上,虽然痉挛平息了,但全身依旧软绵绵的,使不上一点力气,我知道,指望他自己发力转移上轮椅是不可能了。
“我抱你上去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对他说道,声音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哽咽,但语气已经努力镇定下来。
他闻言,没有像往常那样下意识地拒绝或者说“我自己可以”,只是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,然后很轻地点了一下头,甚至配合地微微张开了手臂,那是一种全然信任和交付的姿态。
我蹲下身,调整了一下姿势,避开他刚才痉挛可能还残留不适的腿部,双手小心翼翼地穿过他的腋下,环抱住他宽阔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沉重的后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