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记下指令，匆匆跑去通讯室。陆沉站在原地，望着远处的发射塔架，塔架顶端“中国航天”四个红色大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。他知道，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出错，因为这不仅关乎龙国的航天荣誉，更关乎人类对火星的认知边界。

家属区的宿舍里，李若雨正坐在沙发上给布丁梳毛。布丁趴在她腿上，舒服得直哼哼，时不时用舌头舔舔她的手腕。电视里正播放着早间新闻：“……龙国将于今日正式启动‘祝融三号’火星探测器的最终联调工作，该探测器计划于3月15日发射，有望成为首个实现火星采样返回的亚洲国家探测器……”

“陆沉肯定又在忙了。”李若雨轻声说，手指梳理着布丁耳后的毛发。布丁的耳朵动了动，像是听懂了她的话。

门铃响了。李若雨放下梳子，开门一看，王浩和刘嘉怡站在门口，王浩怀里抱着保温桶，刘嘉怡手里提着个塑料袋。

“若雨，”王浩笑着晃了晃保温桶，“陆沉让我们给你送午饭来了，说他自己中午赶不回来。”

李若雨接过保温桶，打开盖子，浓郁的排骨汤香气扑面而来：“谢谢你们。布丁呢？”

“在楼下遛弯呢，”刘嘉怡晃了晃手里的狗绳，“这小家伙刚才在院子里追麻雀，差点把自己绊倒。”

话音刚落，布丁就叼着一只拖鞋跑了进来，看到李若雨，立刻把拖鞋放在她脚边，尾巴摇得像朵花。李若雨捡起拖鞋，笑着拍了拍它的头：“调皮鬼，又乱翻东西。”

刘嘉怡把塑料袋递给李若雨：“这是刘杰和林子涵从超市买的，说你上次念叨着想吃车厘子，他们刚好搞活动，买了一箱。”

李若雨打开袋子，一颗颗饱满的车厘子在泡沫箱里泛着紫黑色的光泽：“子涵还记得我爱吃这个，真好。”

王浩在沙发上坐下，倒了杯温水：“陆沉最近压力大吧？昨天我在医院碰到陈凡，他说‘祝融三号’的轨道计算全靠陆沉修正的引力模型，连总参的专家都夸他厉害。”

李若雨盛了碗排骨汤，吹了吹热气：“他呀，从小就爱跟数字较劲。上大学时为了算一道轨道力学题，在图书馆熬了三个通宵，最后把草稿纸堆成了小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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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倒是像他风格，”王浩笑了，“对了，你和陆沉的订婚宴准备得怎么样了？上次听你说想在五月办，场地定好了吗？”

李若雨的笑容僵了一下。订婚宴……她原本计划在火星发射成功后举办，想着那时一切尘埃落定，可以安心庆祝。可现在发射在即，各种突发状况不断，她根本没心思考虑这些。

“还没呢，”她轻声说，“等陆沉忙完这阵子再说吧。”

刘嘉怡看出她的心事，连忙岔开话题：“布丁最近怎么样？陈凡给的药还管用吗？”

提到布丁，李若雨的注意力转移了：“昨天带它去做CT，医生说肿瘤标志物指数又降了5%，纳米机器人的靶向清除效果比预期好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就是它总爱咬东西，昨天把沙发的皮面啃了个洞，陆沉说回来要教训它。”

“教训什么呀，”刘嘉怡笑着说，“它那是在表达想念呢。上次陆沉出差一周，布丁把家里的拖鞋全藏到了床底下，以为这样爸爸就丢不了了。”

布丁似乎听懂了“爸爸”两个字，跑到李若雨身边，用头蹭着她的腿。李若雨弯腰抱起它，布丁立刻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。

“对了，赵若怡说晚上想聚聚，”王浩看了看时间，“就在咱们常去的那家火锅店，她新学了麻辣锅底的配方，说要给我们露一手。”

李若雨点点头：“好啊，我也好久没见若怡了。让陆沉也一起来吧，他最近肯定没好好吃饭。”

“他估计来不了，”王浩叹了口气，“刚才在基地碰到他，说联调会议要开到下午，晚上还要加班调试着陆器。”

李若雨的眼神黯淡下来。她知道陆沉的工作性质，一旦进入发射准备阶段，连续几天不回家是常事。可每次想到他在冰冷的厂房里熬夜，她就忍不住心疼。

“那你帮我给他发个消息，”李若雨说，“就说我和布丁在家等他，让他别太累。”

下午两点，陆沉回到总装车间，继续调试着陆器的缓冲气囊。老张带着两个技术员，正用热风枪烘烤气阀部件，超低温润滑脂在加热后逐渐融化，重新注入气阀内部。

“陆工，你看这个。”小李拿着一块显微镜载玻片走过来，上面粘着采样钻头的磨损颗粒，“我们用电子探针分析了，脱落的涂层主要是碳化钨，但混入了一些硅酸盐杂质，可能是模拟火星岩石的样本里含有未知矿物。”

陆沉凑到显微镜下，看着那些细小的颗粒：“联系地质所的专家，让他们重新分析样本成分。另外，备用钻头的涂层要做二次加固，防止再次出现脱落。”

“已经安排了，”小李说，“地质所的孙教授下午就过来，带着更先进的X射线衍射仪。”

陆沉点点头，目光落在远处的“祝融三号”上。阳光渐渐西斜，给探测器镀上一层金边。他忽然想起李若雨说过，火星的日落是蓝色的，因为大气中的尘埃散射了红光。不知道“祝融三号”到达火星后，能不能拍到那样的景象。

“陆工！”通讯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，“中科院紫金山天文台又发来新数据，火星电离层的扰动频率增加了，现在每小时有三次强扰动，每次持续约十分钟。”

陆沉的心沉了下去。强扰动会导致通信信号中断，而“祝融三号”在着陆过程中，需要与地球保持实时通信，一旦出现中断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“通知陈工，”他对着对讲机说，“立即启动备用通信方案，启用‘鹊桥二号’中继卫星的加密频段。另外，让轨道计算组重新评估着陆时间窗口，尽量避开电离层扰动的峰值时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