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9年1月2日的清晨,雪还没停。陆沉是被窗外的簌簌声弄醒的,迷迷糊糊伸手摸向身侧,只触到一片微凉的被角——李若雨早就起来了。他揉着眼睛坐起身,看见她正站在飘窗边,裹着珊瑚绒睡袍,手里端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,发梢还沾着点没梳开的乱,像只刚睡醒的猫。
“醒了?”她听见动静回头,鼻尖冻得有点红,“外面雪下大了,你看。”
陆沉趿拉着拖鞋凑过去,玻璃上凝着层薄雾,他用掌心抹开一块,外头的世界白茫茫一片。小区的松树压着厚厚的雪,枝桠弯成好看的弧度,几只麻雀在雪地里蹦跳,爪印歪歪扭扭像小梅花。“这雪得有十厘米厚了吧?”他嘟囔着,哈出的白气在玻璃上洇开一小片模糊。
“天气预报说今天午后停。”李若雨把蜂蜜水递给他,“快喝,暖暖胃。我刚煮了汤圆,芝麻馅的,在锅里温着。”
陆沉接过来抿了一口,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。厨房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,他探头一看,不锈钢锅里浮着几个圆滚滚的汤圆,热气混着糯米香飘满屋子。“昨天跨年没放烟花,今天补上?”他突然说。
李若雨正弯腰整理茶几上的设计稿,闻言手一顿,耳根悄悄红了:“你…你想放烟花?”
“嗯。”陆沉走到她身后,下巴搁在她头顶,“昨天人多没尽兴,今天雪景配烟花,肯定好看。再说,‘若雨拾光’装修收尾了,算是给工作室的贺礼。”
李若雨转身戳他胸口:“你偷偷计划好的?”
“哪敢,”陆沉笑着捉住她的手,“是你昨天说‘要是能在雪地里放烟花就好了’,我记着的。”
她脸颊更烫了,低头抠着设计稿的边角:“那…那得买烟花。小区门口超市应该有卖吧?”
“我去买。”陆沉抓起沙发上的外套,“你在家等着,顺便把布丁的牵引绳找出来,它肯定也想去看。”
布丁是只母边牧,此刻正蜷在狗窝里打盹,听见“牵引绳”三个字,耳朵“唰”地竖起来,尾巴在地板上扫出沙沙声。李若雨笑着去翻抽屉,找出红色牵引绳,又往布丁脖子上套了个粉色蝴蝶结——这是她上周刚买的,说“边牧也要有小公主的样子”。
陆沉出门时,雪已经小了些。他裹紧羽绒服,踩着积雪往小区门口走,靴底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。路过便利店,果然看见玻璃橱窗上贴着“烟花爆竹专柜”的红纸,老板老张正蹲在门口抽烟,见他过来,吐出个烟圈:“陆老板,买烟花啊?今年新到的‘仙女棒’和‘加特林’,小孩大人都能玩。”
“张叔,给我来两盒仙女棒,一捆加特林,再要个‘孔雀开屏’那种大的。”陆沉搓着手哈气,“有没有不怕雪淋的?放完了好收拾。”
“有有有。”老张起身进屋,不一会儿抱出个大纸箱,“这个‘雪焰’系列防水,去年卖断货的。喏,给你挑个‘满天星’的大礼花,放起来跟星星掉下来似的。”
陆沉付了钱,把烟花扛在肩上,感觉像扛了座小雪山。路过水果店,想起李若雨爱吃砂糖橘,又买了两斤,橘子皮上还沾着雪粒,冰凉凉的。
回到家,李若雨正给布丁梳毛,蝴蝶结歪在一边,她手忙脚乱地去扶正:“买到了吗?”
“买到了,张叔说这烟花防水,雪地里也能放。”陆沉把橘子放在茶几上,又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,“现在才九点半,等中午雪停了再去放?找个空旷点的地方,别吓着人。”
“去江边吧,”李若雨提议,“那边视野好,雪景也开阔,去年跨年我们去过,人少。”
“行,听你的。”陆沉把烟花搬到阳台,用旧毯子盖好,“布丁的牵引绳呢?给它戴上,别跑丢了。”
布丁似乎知道自己要出门,兴奋地在客厅转圈,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。李若雨给它系好牵引绳,又往它背包里塞了块磨牙饼干:“不许乱吃雪,听见没?”
三人一狗出门时,雪停了。天空灰蒙蒙的,阳光偶尔穿透云层,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。陆沉开车载着他们,布丁趴在后排座椅上,脑袋搭在窗沿看外面的雪景。李若雨坐在副驾,剥着橘子递给他:“尝尝,甜不甜?”
“甜。”陆沉咬了口,橘子汁水溅在下巴上,李若雨抽了张纸巾给他擦,“你昨天不是说想吃城西那家火锅吗?放完烟花去吃?”
“好啊,”李若雨眼睛亮起来,“我订个位子,要临窗的,能看到江景。”
车开到江边时,已经有零星几个人在散步。江面结着薄冰,远处的跨江大桥上车流稀疏,桥索上挂着红灯笼,还没来得及拆。陆沉选了块背风的空地,把烟花从后备箱搬出来,又从后备箱底层摸出个折叠小桌子,铺上塑料布——这是他特意准备的,放完烟花好收拾碎屑。
“先放小的试试?”李若雨指着仙女棒。
陆沉点头,抽出一根仙女棒点燃。金色的火星从棒头窜出来,像撒了一把碎金,李若雨伸手去接火星,被烫得“嘶”了一声,又忍不住笑:“好漂亮。”布丁凑过去闻了闻,被火星吓得往后退了两步,躲到李若雨腿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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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怕,它不咬人。”陆沉又点了根仙女棒,递到她手里,“拿着,慢慢晃。”
李若雨握着仙女棒,手腕轻轻转动,火星在空中划出金色的弧线,映得她脸颊红扑扑的。陆沉站在她身后,用手机拍视频,镜头里的她眼睛弯成月牙,发梢沾着雪粒,像幅会动的画。
“该放大的了。”陆沉放下手机,拿起“孔雀开屏”。这是个圆柱形的烟花,外壳画着彩色孔雀羽毛,引线藏在底部。他蹲下身,用打火机点燃引线,赶紧拉着李若雨退到安全距离。
“咻——”烟花冲上天空,炸开第一朵花。不是常见的金色,而是粉紫渐变,花瓣层层叠叠像孔雀开屏,火星拖着长尾巴落下来,在雪地上砸出细小的黑点。“哇!”李若雨捂住嘴,眼睛瞪得圆圆的,“好美!”
布丁也被响声惊动,从李若雨腿后探出头,耳朵竖得笔直,却又不敢靠近。陆沉笑着摸它的头:“看把你吓的,这比鞭炮声小多了。”
接下来是“加特林”。陆沉把它架在小桌子上,点燃后,一连串的彩弹射向天空,红的、绿的、蓝的,像机关枪一样密集,炸开的花火连成一片,照亮了半边天。“老公,你看那个!”李若雨指着一朵特别亮的烟花,那烟花炸开后居然是个爱心形状,火星缓缓散开,像爱心的纹路。
“专门给你买的。”陆沉凑到她耳边说,热气吹得她脖子发痒,“‘若雨拾光’的第一个爱心,送给你。”
李若雨脸一红,掐了他胳膊一下:“肉麻。”却偷偷把他的手拉过来,十指紧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