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医务室顺的。” 林晓薇轻描淡写地说,“看你脸色白得跟纸似的,估计低血糖。”
陆知语捧着杯子,热气氤氲了她的视线。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发烧,母亲也是这样熬了姜茶,守在她床头一夜未眠。
“谢谢。” 她轻声说,声音有些哽咽。
林晓薇没说话,只是默默地走在她身边,时不时伸手扶一把。两个女孩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,像两棵并肩生长的白杨。
回到宿舍,陆知语刚推开门,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。她愣了一下,随即看到王莉正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西红柿炒蛋从厨房出来。
“你可算回来了!” 王莉放下盘子,一脸惊喜,“我们都以为你要在医院住下了呢!”
“说什么傻话。” 陆知语放下拐杖,一瘸一拐地走进宿舍,“就是皮外伤,死不了。”
“快坐下快坐下!” 张萌从床上蹦下来,虽然走路还一瘸一拐,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,“我们给你留了饭!虽然凉了点…”
陆知语鼻子一酸,眼眶瞬间红了。她知道,为了等她回来,姐妹们肯定没去食堂吃饭。
“傻站着干嘛?洗手吃饭啊!” 王莉推了她一把。
陆知语乖乖去洗手,冰凉的自来水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。等她回到桌前,发现桌上摆满了菜:西红柿炒蛋、青椒土豆丝、红烧茄子…全是她爱吃的。
“你们…” 她喉咙发紧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“哎呀,别矫情了!” 张萌夹了一大块茄子塞进她碗里,“赶紧吃,吃完我帮你按摩腿,消肿快。”
陆知语低头扒拉着米饭,眼泪却不争气地掉进碗里。她赶紧低头猛扒几口饭,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。
“哭什么呀,又不是生离死别。” 王莉递过来一张纸巾,“赵教说了,你这是光荣负伤,下周还能参加表彰大会呢!”
“表彰大会?” 陆知语抬起头,满脸疑惑。
“是啊!” 张萌兴奋地说,“赵教刚才在走廊里说的,因为你救了张萌,还坚持完成了演习任务,学院要给你记三等功!”
陆知语彻底懵了。三等功?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获此殊荣。
“别发呆了,快吃!” 王莉夹了块鸡蛋放进她碗里,“吃完我帮你擦药,林晓薇给的药膏据说效果特好。”
陆知语点点头,机械地咀嚼着食物。饭菜很香,却食不知味。她满脑子都是赵教的话:“只有活着才能消灭敌人。” 原来,成为一名军人,不仅要学会战斗,更要学会生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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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后,王莉果然拿来药膏,小心翼翼地帮她涂抹伤口。冰凉的药膏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,陆知语舒服得直哼哼。
“轻点轻点…” 她龇牙咧嘴地说。
“忍着点,这药见效快。” 王莉手下不停,“对了,你手机刚才一直在响,好像是你弟打来的。”
陆知语心里一紧,挣扎着想去拿手机。王莉赶紧扶她过去,只见屏幕上果然显示着“明谦”两个字,还有十几个未接来电。
她连忙回拨过去,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起。
“姐!” 陆明谦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,“你怎么样?怎么一直不接电话?”
“我没事,就是演习太忙了。” 陆知语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,“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?”
“妈让我打的。” 陆明谦的语气缓和下来,“她说你上次视频时说想吃糖醋排骨,让我问问你想怎么做。”
陆知语心头一暖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:“傻小子,我现在哪有时间做啊。等我放假回去再做给你吃。”
“那你什么时候放假?”
“快了,这学期结束就能回去了。”
“哦…” 陆明谦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那…我等你回来。”
简单的五个字,却让陆知语鼻子一酸。她知道,弟弟是想她了。
“对了,爸妈怎么样?” 她岔开话题。
“挺好的。” 陆明谦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,“爸最近迷上了钓鱼,天天早出晚归。妈跟着广场舞队学了新舞步,非要拉着我爸去看她表演。”
陆知语想象着父母可爱的模样,忍不住笑出声:“那你呢?实习还顺利吗?”
“还行,就是最近项目比较忙。” 陆明谦顿了顿,“对了,哥上周寄了个包裹给你,里面好像是些书,你收到了吗?”
“没有啊。” 陆知语皱起眉,“他不是说寄快递了吗?”
“可能还在路上吧。” 陆明谦安慰道,“你别着急,应该这两天就到了。”
挂断电话,陆知语心里有些失落。陆沉寄的书,她盼了好久。那是她一直想看的军事理论着作,据说对专业学习很有帮助。
“怎么了?谁的电话?” 王莉凑过来问。
“我弟。” 陆知语把手机放回桌上,“他说爸妈让我放假回去给他们做糖醋排骨。”
“哇!那你可得好好露一手!” 王莉夸张地捂住胸口,“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正宗的糖醋排骨呢!”
“行啊,到时候一定让你尝尝。” 陆知语笑着答应,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跟家里视频,好好炫耀一下自己的“厨艺”。
接下来的几天,陆知语成了宿舍里的重点保护对象。姐妹们轮流帮她打饭、打水、整理内务,生怕她再磕着碰着。就连一向严厉的赵教,路过宿舍时也会特意放慢脚步,叮嘱她多休息。
然而陆知语心里并不轻松。三等功的荣誉像一副沉重的担子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她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足,尤其是在复杂环境下的应变能力,还需要多加磨练。
这天傍晚,她独自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,望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。膝盖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提醒着她那场惊心动魄的演习。
“一个人坐这儿干嘛?不怕着凉?”
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陆知语回头,看见陆沉和李若雨并肩走来。陆沉穿着一身休闲西装,手里提着公文包,显然是刚下班。李若雨则穿着米色连衣裙,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,小女孩摇摇晃晃地跟在她脚边。
“哥?嫂子?” 陆知语又惊又喜,挣扎着想站起来,却被陆沉一把按住。
“别动,坐着说话。” 陆沉在她身边坐下,顺手接过李若雨怀里的小男孩,“诺诺,叫姑姑。”
小男孩怯生生地看着陆知语,奶声奶气地喊了声:“姑姑。”
“哎,真乖。” 陆知语的心瞬间融化了,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蛋。
李若雨把小女孩放在地上,让她自己蹒跚学步。小女孩摇摇晃晃地走到陆知语身边,抓住她的裤腿,仰着小脸咯咯直笑。
“这是媛媛。” 李若雨笑着说,“上次视频没看清,这次专门带你来看看。”
陆知语弯腰抱起小女孩,小家伙身上淡淡的奶香味让她心里一阵柔软。她抬头看向陆沉,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自己,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