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国际工人志愿队

九月十五日,黄昏,匈牙利边境,蒂萨河畔。

五辆覆盖着帆布伪装的卡车缓缓驶过木制浮桥,车轮压过厚实的木板,发出沉闷的嘎吱声。

河水在桥下静静流淌,夕阳的余晖将水面染成一片血红。

对岸,罗马尼亚军队的炮火声隐约可闻,沉闷的轰鸣像是遥远天际的雷声。

莉泽洛特·贝格曼坐在最后一辆卡车的副驾驶座上,透过布满灰尘的挡风玻璃望着前方的道路。

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野战服,外套一件防水的帆布夹克,头发整齐地塞在战斗帽里,脸上戴着一副适合战场环境的护目镜。

她的膝盖上放着一支毛瑟98k步枪,枪身保养得很好,木质枪托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油润的光泽。

这不是制式武器,而是经过特殊改装的狙击型号,配备了四倍光学瞄准镜。

枪托上刻着一行小字——这是她的个人习惯,每次使用新武器都会刻上:

“为所有人的面包而战”。

“还有三公里到达集结点。”

驾驶座上的是卡尔·施密特,一个前帝国陆军下士,现在是本次联合作战的驾驶员兼机械师。

他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,脸上有风吹日晒留下的深深皱纹,但驾驶技术精湛,能在各种恶劣路况下保持车辆稳定。

莉泽洛特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
她的手轻轻抚过枪身,感受着金属的冰凉和木质的温润。

这种触感让她感到平静——不是因为她嗜血或好战,而是因为武器让她感到一种掌控感。

在战场上,枪是最诚实的东西,不撒谎,不欺骗,瞄准了就能命中,命中就能决定生死。

这种简单直接的逻辑,比面包店里的揉面、发酵、烘烤要简单得多。

“紧张吗?”

卡尔问,眼睛依然盯着前方的路。

“有一点。”

莉泽洛特诚实地回答,“但更多的是……期待。”

卡尔瞥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我第一次上战场时,吓得腿都软了。”

“那是1914年,马恩河战役。”

“炮火像地狱一样,我躲在一个弹坑里,整整三个小时不敢动。”

“后来呢?”

“后来我的班长把我拖出来,打了我一巴掌,说:‘要么战斗,要么等死。’”

卡尔的声音平静,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,“我选择了战斗,活下来了。”

莉泽洛特沉默了片刻。“你觉得这次任务能活下来多少人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卡尔摇头,“但我知道的是,害怕没用,害怕只会让你死得更快。”

”战场上,冷静比勇气更重要。”

“你射击时的那种冷静……很少见,天生的狙击手材料。”

这是莉泽洛特加入特种部队后,经常听到的评价。

在训练营里,她展现出了惊人的射击天赋——稳定的手,敏锐的眼睛,冷静的心理。

第一次实弹射击训练,她就打出了全队最高的环数。

第一次移动靶射击,她的命中率让苏联教官都感到惊讶。

“我只是……专注。”

她轻声说,“当瞄准目标时,世界就只剩下准星和目标之间的那段距离。”

“这就是狙击手的天赋。”

卡尔说,“但记住,战场上不只是射击。”

“要懂得隐藏,要懂得判断,要懂得什么时候开枪,什么时候撤退。”

“活着,才能继续战斗。”

车队驶过浮桥,进入一片稀疏的树林。

道路变得更加颠簸,卡车在坑洼中摇晃,莉泽洛特不得不抓紧扶手。

透过树林的缝隙,可以看到远处地平线上有火光闪烁,那是战场的方向。

十分钟后,车队在一个废弃的农庄前停下。

几栋低矮的石屋在暮色中显得破败不堪,院墙倒塌了一半,谷仓的屋顶被掀开一个大洞。

但院子里已经停着几辆卡车,还有几顶匆匆搭起的帐篷。

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院门口——汉斯·迈尔。

他现在穿着朴素的野战服,没有佩戴任何军衔标识,但站姿笔挺,眼神锐利,让人一眼就能认出他是军人。

“全体下车!”

迈尔的声音不高,但清晰有力,“三分钟内集合!”

莉泽洛特跳下卡车,背上步枪,整理了一下装备。

她的个人装备很简单:

步枪、一百发子弹、水壶、急救包、三天的口粮、一张地图和一个指南针。

这是狙击手标准配置,轻装简行,便于机动。

特种部队的三十名成员迅速集合完毕。

他们中有德国人,也有少数几个奥地利人和波兰人——都是自愿参加“国际工人志愿队”的革命者。

年龄从十八岁到四十五岁不等,但每个人都经过严格选拔和训练,是精英中的精英。

迈尔站在队伍前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

“同志们,我们已经抵达匈牙利前线。”

他的声音平静而严肃,“根据最新情报,罗马尼亚军队在法国军事顾问的指挥下,已经在蒂萨河东岸建立了三个桥头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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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匈牙利红军的防线正在承受巨大压力。”

他展开一张作战地图,铺在卡车引擎盖上。

“我们的任务不是参与正面防御——我们没有那个兵力。”

“我们的任务是特种作战:破坏敌军后勤线,袭击指挥所,干扰通信,为匈牙利部队提供精确火力支援。”

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几个关键点。

“第一组,由我带领,负责破坏敌军后方铁路线。”

“第二组,由弗里茨同志带领,负责袭击敌军炮兵观察哨。”

“第三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