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 城郊外十里的清风驿站,骡马的腥臭气被山风一吹,直往鼻子里钻。
马帮领队老刀吐掉嘴里的草根,斜眼打量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。
他视线在薛听雪那张抹了灰却掩不住轮廓的脸上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傅庭远的轮椅上。
“两个细皮嫩肉的去南疆倒腾药材?”
老刀拍了拍腰间的鬼头刀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南疆那地界,没长眼的虫子咬一口都能要命,更别说带个残废。”
薛听雪赶忙缩了缩肩膀,双手揪住袖口,露出一副惊恐的样子。
“刀爷,我夫君只是腿脚不便,他识药的本事大着呢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百两面额的银票,指尖微颤,往前递了递。
“这一路上,全仰仗刀爷照应,这点茶水钱,您收好。”
老刀扫了一眼银票上的大钱庄钢印,眼里的狠戾散了大半。
他粗鲁地夺过银票,塞进怀里。
“行了,雪商姑娘,去后头待着,咱们这趟保的是沉香木,别乱跑。”
傅庭远靠在轮椅软垫上,眼皮耷拉着,配合地咳了两声。
薛听雪赶紧转过身,动作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背,压低声音嘟囔。
“远爷,您悠着点,别咳出个好歹来,我可抬不动您。”
傅庭远任由她摆弄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指尖却在扶手下轻轻敲击。
马队很快动了起来,马蹄踩在碎石路上,发出规律的声响。
这一走就是三天。
随着越往南走,林子变得密不透风,空气潮得像能拧出水。
傅庭远的轮椅是经过暗卫特制的,走在泥泞山路上竟出奇地稳。
“雪儿,累了就座到我怀里来。”
他突然开口,嗓音沙哑却带着一股逗弄。
薛听雪白了他一眼,顺手在他大腿上狠掐了一把。
“远爷,您现在是药商,我是小媳妇,矜持点。”
她话音刚落,前方头骡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。
原本走在前面的老刀猛地抽刀,厉喝一声:“戒备!”
四周树影狂乱晃动,几十个身披破烂兽皮、脸上涂满黑灰的壮汉冲了出来。
他们手里拎着锈迹斑斑的长矛和砍刀,嘴里发出尖锐的呼号。
“是‘山鬼’!大家把货围起来!”
老刀脸色发青,额头上冒出一层毛汗。
这帮劫匪被称为山鬼,向来是不留活口的疯子。
领头的是个横肉堆满脸的刀疤男,手里拖着一把门板似的大砍刀。
他没看老刀,反倒死死盯着人群后方的薛听雪。
“妈的,在这穷山恶水蹲了半个月,总算见着个水灵的。”
刀疤男一指薛听雪,舔了舔发黑的门牙。
“把那小娘子留下,其余的,剁了喂林子里的土龙。”
山鬼们哄笑起来,挥舞着武器往前逼近。
老刀带来的护卫虽然有点本事,但在这种拼命的阵势前,个个两股战战。
薛听雪惊呼一声,猛地转过身,直接扑进了傅庭远怀里。
“夫君!我怕!他们长得好丑!”
她这一扑力道不小,傅庭远闷哼一声,顺势伸手环住她的腰。
“别怕,有为夫在。”
他嗓音低沉,眼神却死死盯着刀疤男。
老刀急了,回头吼道:“你个残废还有心思腻歪!赶紧跑吧!”
刀疤男已经带人冲到了近前,大砍刀在空中抡出一道圆弧。
“跑?往哪儿跑?”
他一刀劈开挡路的一箱药材,碎片溅得漫天都是。
刀疤男伸出脏兮兮的手,狞笑着抓向薛听雪的肩膀。
“小娘子,跟哥哥上山当压寨夫人,比跟着这瘫子强百倍!”
就在他的指尖触到薛听雪衣料的一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