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 “他不是在杀人。”
薛听雪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,像一块冰掉进了火堆里。
她蹲下身,用随身携带的短匕从一具尸体上刮下些许皮肉组织,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特制的小瓷瓶里。
“他在用我们大宣的士兵,给他自己补充兵源。”她站起身,看向傅庭远和薛真,脸上的神情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。
薛真握紧了拳头,骨节捏得发白。“这个疯子!”
傅庭远挥了挥手,几个黑甲卫立刻上前,开始有条不紊地收集样本。
“回营。”他只说了两个字,目光却一直落在薛听雪身上。
回到帅帐,薛听雪直接让人清空了半边地方。
她从随军的马车里搬出几个奇形怪状的箱子,打开后,里面全是些琉璃管、铜制酒精灯和各种大小不一的瓷皿。
一时间,肃杀的军帐里,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,像个铁匠铺子。
薛听雪将一个装着浑浊液体的琉璃瓶架在火上,一根细长的管子连接到另一个空瓶里。
很快,一滴滴清澈的液体顺着管子滴落。
帐外的亲卫们伸长了脖子往里看,一个个面面相觑,完全看不懂郡主在鼓捣什么。
“胡闹!简直是胡闹!”
中军大帐里,一个须发半白的老将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茶杯乱跳。
“陛下,那鬼枯子妖法诡异,我等理应集结重兵,一把火烧了那落雁谷,以雷霆万钧之势荡平妖邪!”
“没错!张将军所言极是!跟妖人讲什么道理,杀过去便是!”另一个将领附和道。
“烧?”薛真冷笑一声,站了出来。“怎么烧?那绿雾弥漫,士兵还没靠近就倒下了,是去烧山还是去送人头?”
“我军已经折损了数百弟兄,常规打法根本没用!”他环视一圈,声音不大,却压住了所有嘈杂。
“不过是些女人的瓶瓶罐罐,能顶什么用!”老将军张德彪吹胡子瞪眼,一脸不屑地看向薛听雪所在的偏帐方向。
“够了。”
傅庭远一直没说话,此刻一开口,整个大帐瞬间安静下来。
他站起身,明黄的龙袍在烛火下流动着光。
“即日起,北境防疫一应事宜,全权交由长乐郡主薛听雪指挥。”
他目光扫过底下所有将领,声音不带任何温度。
“任何人,胆敢阳奉阴违,或质疑郡主决断,一律军法处置。”
张德彪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却被傅庭远冰冷的眼神看得把话又咽了回去。
整个大帐里,再没人敢出半点声音。
夜更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