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这孩子从一开始就不该养!”吴江红着眼睛,声音又高又抖,“大夫都说了他活不长!你非要把他留在身边!现在好了!傻了!你满意了?!如果从一开始就不养,现在就不会这么难受!”
涂氏站在原地看着他,眼泪还在往下流,但她笑了。
那个笑容从嘴角慢慢扩开,扩到整张脸上,她的眼睛里什么活气都没有了,空空洞洞的,像两口枯井。
她笑着笑着,整个人开始发抖,肩膀跟着耸动,抱着吴安的手臂收得越来越紧。
紧得发痛,吴安在她怀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哝,她才松了一点。
她的笑没有声音,就那么挂在一张满是泪痕的脸上,在堂屋晦暗的光线里,看起来瘆人极了。
吴江被她那副样子吓得后退了一步,整个人撞在桌沿上。
桌上的茶杯晃了一下,剩下半杯凉茶泼出来。
吴江扶着桌沿站稳了,看着涂氏那张又哭又笑的脸,忽然觉得脊背一阵发凉。
这女人疯了。
他在心里这么想。
以后他得离她远点。
*
即使李郎中那么说,但涂氏没有放弃。
只是李郎中说没救了而已,她第二天就抱着吴安出了镇子。
她打听到隔壁县有一家医馆,说是祖传几代的老大夫,看小儿最拿手。
她天没亮就起来,把吴安裹好,背在背上,走了两个时辰的路到了隔壁县。
医馆里人不少,她抱着吴安排在队尾,等了好几个时辰才轮上。
老大夫先把了脉,翻了翻眼皮,又让她把孩子放平在诊床上,拿一根细银针在他脚底扎了一下。
吴安的脚趾蜷了蜷,但没有别的反应。
老大夫直接把银针收起来,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