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悦没有休息,又马不停蹄去找周梁生。
“你告诉我刑部大牢怎么走。”
周梁生没有多话,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木牌递给她。
木牌巴掌大,正面刻着一个“周”字,边角磨得发亮。
“门口的狱卒认得这块牌子,你给他看他会放你进去,但是只能待一盏茶的时间。”
常悦接过木牌攥在手里转身走了。
刑部大牢的门是一扇黑漆铁门,她站在门口,敲了三下。
开门的是一个狱卒,瘦高个,四十来岁,嘴上叼着一根草茎。
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:“什么人?”
常悦从怀里掏出那块木牌递过去。狱卒接过来翻看了一下,表情变了一下,把木牌还给她。“周大人的牌子。你来找谁?”
“乙字四号,顾尘。”
狱卒想了想:“那个画画的?跟我来吧。只能待一盏茶的时间,到了时间我来叫你。”
他推开铁门,侧身让出一条路。
常悦走进去,过道很暗,空气里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着铁锈和汗酸的味道。
墙上每隔几步有一盏油灯,火苗一明一暗的,把墙上的影子晃得忽大忽小。
她在最里面那一间牢房门口站住了。
顾尘靠墙坐着,头低着,下巴几乎贴着胸口。
他瘦了很多,颧骨突出来,脸颊凹下去。
囚服领口大得能塞进一个拳头,露出来的锁骨一根一根的。
他听见脚步声,手指动了一下,慢慢抬起头。
他看见她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,像是油灯的火苗被人挡了一下风又稳住了。
他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哑得不像话,每说一个字都仿佛在费力气。
常悦蹲下来隔着木栅栏看着他。她把布袋放在脚边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看了他好一会儿。
“怎么瘦成这样了……”她说。
“这里的饭不好吃。”他说。
“你为什么不跟人说那幅画不是你的?”
“那幅画是我画的,山是我画的,树是我画的。”他靠着墙虚弱道。
“只是后来的东西不是我加的。但画是我画的,我交出去了,我没法说那幅画跟我没关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