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中子闻言,沉默了片刻。他抬头,望向那倒悬的葬剑峰,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,有不舍,有决然,更有一种解脱般的平静。
“自保?”他惨然一笑,“小娃娃,你以为,老道这具残躯,还能自保么?这万载为奴,早已将我的神魂与这深渊、与这天道枷锁,紧紧捆绑在了一起。重启大阵,引动亿万兵魂之力,冲击天道命线……这过程,我必会先一步被反噬湮灭。”
他转过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沈砚,一字一顿道:“但我,甘之如饴!能用这身腐肉,换一个葬送天道的机会,值了!我所求的,只是你……在我湮灭之后,能握住这柄剑,真正完成那最后一击!将这天道……彻底葬送!”
说到最后,他几乎是嘶吼出来,声音在灰雾空间中回荡,带着一股令人动容的悲壮。
沈砚沉默了。
他看着云中子,看着那枚“镇魂锁”,看着对方眼中那赴死般的决绝。他不得不承认,这老道的话,逻辑自洽,情绪真实,且解释了诸多疑点。若这是谎言,那代价未免太大,演技也未免太高。
更重要的是,他手中的葬天剑,在云中子说出“湮灭反噬”时,传来的并非抗拒,而是一种……默许般的嗡鸣。仿佛在认可这必要的牺牲。
“你为何……如此笃定,我能完成这最后一击?”沈砚抬头,目光如剑,直视云中子的双眼,“天道之强,你我已领教。我如今重伤,剑体残破,即便你牺牲自我,我又有多少胜算?”
“因为你是沈砚!”云中子斩钉截铁,“因为你是葬天剑主!因为你的剑心,比天道更坚韧,比万古更悠长!重伤可愈,剑损可修,但这份‘葬天’的意志,无可替代!况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:“老道我守了这深渊万载,岂会没有准备?你看!”
他手指倒悬的葬剑峰,只见那峰顶残破古殿的匾额之上,那两个模糊的古字“葬剑”,忽然微微亮起。紧接着,一道极其微弱、却无比纯粹的剑意,自殿内缓缓溢出。
那剑意……竟与沈砚前世记忆中,葬天剑全盛时期的剑意,有着七八分的相似!
“那是……剑心残片?”沈砚瞳孔骤缩,感受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。
“不错!”云中子眼中闪过一丝得意,“这是我万载岁月中,从深渊亿万兵魂里,一点点提炼、汇聚而成的,属于你前世的……剑心残片!有它在,你修复剑心、重铸剑体,将事半功倍!甚至有希望,在短期内,恢复到接近全盛时期的实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