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心中稍定。这对他而言,既是挑战,也是机遇。挑战是环境恶劣,不利于疗伤;机遇是,天庭的监控手段在这里必然大打折扣。
他小心翼翼地前行,避开那些巨大的骨骼堆。他能辨认出,那些骨骼,有些属于妖兽,有些属于人类,甚至还有一些,散发着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仙灵之气,显然生前绝非寻常修士。它们死后,残存的意志与这片天地的死气融合,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,一旦被外力惊扰,极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危险。
前行了约百里,沈砚找了一处背靠巨大腿骨的凹陷处,暂时停下。他需要尽快处理伤势,修复葬天剑。
他盘膝坐下,首先取出那块早已被炼化得只剩残渣的“秩序金精”。残渣虽无能量,但那丝秩序特性尚存。沈砚以剑意为针,将这丝秩序特性,如同绣花般,小心翼翼地“缝补”在葬天剑的裂纹之上。
这过程极其缓慢,也极其痛苦。秩序与寂灭,本是相克之道。每一次“缝补”,都如同在伤口上撒盐,引得剑身剧烈震颤,反噬之力不断冲击着沈砚的神魂。但他咬牙坚持,凭借强大的剑心意志,一点点将裂纹弥合。
约莫一日后,葬天剑上的裂纹,总算被暂时稳住,不再恶化,但剑身上的光泽,依旧黯淡,崩缺处更是无法修复。想要彻底恢复,必须寻找特殊的天材地宝,或者……汲取更加强大的“秩序”本源。
做完这些,沈砚才开始运转《葬天诀》,疗伤。
然而,在这遗弃之地,灵气稀薄驳杂,根本无法支撑他疗伤所需。他只能强行吞噬那些灰色的死气。这死气对寻常修士而言是剧毒,但对修炼寂灭剑道的他来说,却是一种另类的“补品”。只是这死气中蕴含的怨念和混乱意志太强,炼化起来极为困难,稍有不慎,便会被其中的怨念侵蚀,道心失守。
沈砚屏除杂念,将死气一点点吸入,以剑意反复淬炼、磨灭其中的杂质和怨念,提取出最精纯的“死寂”本源,反哺自身。这个过程,如同在刀尖上跳舞,凶险万分。
就在他专心疗伤之际,神念边缘,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不同于死气的波动。
那波动,带着一种隐晦的、饥饿的、贪婪的气息,正悄悄地向他靠近。
沈砚眸光一凝,并未立刻睁眼,而是将剑意收敛到极致,如同潜伏的猎豹。
那波动越来越近,透过灰雾,他甚至能“看”到,那是一只只有巴掌大小、通体灰白、形似蜈蚣、却长着一张酷似婴儿人脸的怪虫。它趴在一块枯骨上,十几对细小的足肢无声地移动,那张人脸之上,满是贪婪和残忍。
“噬魂螟……竟是这种上古凶虫的后裔……”
沈砚心中一惊。这噬魂螟,以吞噬生灵魂魄为生,尤其喜欢啃食重伤修士的神魂。在外界早已绝迹,没想到在这遗弃之地,竟还有存活。
那噬魂螟似乎察觉到了沈砚的“美味”,加快了速度,瞬间便扑到了沈砚面前,那张婴儿般的脸上裂开一道缝隙,露出里面细密的倒刺,狠狠咬向沈砚的眉心!
就在它的口器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