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浩“嗯”了一声,再次安慰:“有陛下镇着,韩信不会真对你们下狠手。”
陈平抹了把脸:“你有句话说得对。”
“哪句?”
“出来混迟早要还。”陈平扯了扯嘴角,笑得有点苦,“上辈子是我坑了韩信,还他便罢。”
卢浩不知道怎么安慰了,硬生生转了话题:“要不,请你去百味楼搓一顿?”
“我有事。”
“啥事啊?我陪你。”
陈平抬眼望了望天色:“去看看徐阿兰。”
“谁?”
“那个探子的妹妹。”陈平说完,加快步子朝宫门外走去。
卢浩反应了一会儿,才明白陈平说的是死在中亚的那位义士。派去中亚的探子不止一个,昆靡的人很细心,提供了死者的基本特征。
两人上了马车,车帘放下,陈平才缓缓开口。
“徐阿牛,我巡视楚地驿站时遇见他们兄妹俩。父母亲人皆死于战乱,他做苦力养活妹妹。”
“那天阿兰病了,他跪在药馆前求药。我见他可怜,顺手付了药钱。没想到当晚他找到客栈,说要给我当牛做马。”
卢浩心里像灌了铅:“阿兰多大?”
“八岁。”
卢浩一时说不出话来。八岁的小阿兰,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。
“徐阿牛走时将妹妹托付于我,”陈平靠在车壁上,嗓子有些闷,“我总得将小姑娘安顿好。”
马车在一处小院前停下。院子收拾得很干净,墙角种着一丛指甲花。
院子里住着三户人家,都是谍部家眷。
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正蹲在井边,拿小木棍逗蚂蚁。
听见脚步声抬起头,眼睛圆溜溜,映着日光,亮得像两颗水洗过的黑石子。
她见到陈平,露出豁了一颗的门牙,脆生生地喊:“阿兄!”
几个婶子闻声从屋里出来,见陈平来了,笑着擦手:“陈尉,阿兰乖着呢,昨儿还学了三个字。”
陈平蹲下来,摸了摸小姑娘的头:“认字了?真厉害。”
阿兰仰着脸,认真地看着他:“阿兄,我兄长何时回来?”
陈平轻声哄:“他走得太远了,等阿兰再长大些才能回来。”
阿兰重重地“嗯”了一声,又低头去逗蚂蚁。
卢浩站在院门口,嗓子有点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