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关于政法系统里的一些年轻干部,最近在搞一些……一些不太稳妥的事情。特别是在处理涉企案件时,重服务、轻监督的倾向,越来越明显。我作为一个在政法系统干了几十年的老同志,有些担心,有些话,想说给组织听。”
高育良没有打断他,端端正正地听完,“陈老,您说的这些问题,我记下了。省委政法委也会认真研究。不过,您也知道,现在既要依法平等保护各类市场主体合法权益,又要坚决防止以权谋私、权钱交易。这两个方面,要统筹兼顾,不能偏废。您看呢?”
陈岩石的话被高育良不软不硬地挡了回来。他感觉高育良这番话,听起来冠冕堂皇,实际上就是在委婉地告诉他:你那些老皇历,已经过时了。
但他不甘心就此作罢,顿了顿,又压低声音说:“育良同志,你我之间的交情,我可以多说几句。最近的举报信这件事,想必你也听说了。”
高育良的眉头微微一挑,没有接话,只是看着陈岩石。陈岩石感到自己被那道目光笼罩,浑身不自在,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。
“这封信,是背后有人故意整我。我希望组织上能明察,不要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,利用纪委来打击报复老同志。”
“陈老,您这个话,说得有点重了。纪委收到举报信,按程序核实处理,这本身没有问题。如果有人借机诬告陷害,组织上自然不会允许。但如果反映的问题属实,那无论是谁,都要接受监督。”
陈岩石发现自己无法从高育良这里得到任何承诺,仿佛他今天来,只是一次注定空手而归的探路。
临别时,高育良仿佛不经意地提了一句:“陈老,刘杨省长最近在多个场合提到,要尊重历史、面向未来,尤其要关注一些老同志的生活状况。
刘省长说,有些老同志,奋斗了一辈子,晚年生活如果有什么困难,组织上愿意帮助解决。但也有人说,个别老同志,在退休之后,思想松懈,晚节不保,让组织很痛心。”
回到家中,陈岩石把自己关进书房,从抽屉里拿出那份省政协的提案草稿。他盯着那些文字,目光渐渐变得阴鸷而坚定。
“你们不让我好过,那大家都别想安生。”他喃喃自语。他决定,明天的省政协专题协商会议,他一定要去。他会把那份提案,当成一捆炸药,扔进会议厅里,炸出一片惊天巨响来。
至于炸药会不会反噬他自己,他已经顾不上了。他坐在书桌前,开始逐字逐句地修改那份提案,把原本那些建议性质的措辞,改成了更加尖锐的批评。
他要用这些猛料,逼刘杨阵营的干部在会议上当众难堪。他要让他们看到,他陈岩石,不是那么好欺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