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隐匿仙城,底层修士刍狗局

尘寰破道录 南山卯客 13802 字 17天前

仙庭自诩正统、执掌天道,行的却是最卑劣、最残酷、最无道的掠夺杀伐。

众人沿着残破街巷缓步前行,满目所见,皆是触目惊心的绝望苦难。

街巷两侧的破败屋舍之中,挤满了苟活避难的修士,人族、妖族、精灵、异族混杂一处,拥挤不堪、脏乱破败。孩童自幼生于此地、长于牢笼,从未见过天光澄澈、灵气充沛的天地,生来便被灌输臣服仙庭、认命苟活的执念,眼神懵懂麻木,无半分少年意气。老者垂暮残年、油尽灯枯,毕生苦修尽数被榨干,最终落得身死道消、尸骨无存的结局。

行至城中心区域,前方视野骤然开阔。

一片相对规整、尚未完全坍塌的殿宇建筑群,突兀立在满目疮痍的古城中央,与周遭破败死寂的环境格格不入。殿宇通体由上古仙岩构筑,虽历经万古风霜,依旧巍峨庄重、气场森严,檐角残留淡金色仙纹,隐隐流转规制威压,正是落尘废城的核心——征税主殿与仙印司。

此地,便是整座废城气运掠夺、生灵压榨的根源所在。是这座囚笼的枷锁,是万千修士苦难的源头。

殿宇外围环绕着一圈规整的制式阵法,淡金色光幕隐隐流转,看似柔和无害,实则暗藏万千规制、锁死全城气运。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从主殿基底延伸而出,如蛛网般蔓延整座古城地底,无声无息扎根每一寸土地、每一名修士周身,日夜不停汲取众生气运、汇总殿中,再经由仙庭传送阵,源源不断输送至上域中枢、滋养高层仙修。

苏砚宸驻足而立,眸光沉静,静静凝望那座看似庄重、实则肮脏腐朽的征税主殿。

万道本源悄然运转,无声无息铺展周身,不释放半分杀伐气息、不引起半点阵法警觉,以最温和、最隐秘的方式,溯源探查整片气运阵法的脉络肌理、运转规则。

寻常修士、乃至高阶仙修,窥探此阵必会触发警戒、引动仙庭规制镇压。可苏砚宸的【万道主世】本就擅长同化规则、改写法理、隐匿道踪,此刻悄然渗透,如同水滴融入沧海、微风混入虚空,完美规避所有阵法警戒、神序筛查。

一丝丝、一缕缕阵法纹路、气运流转轨迹、神序编码规则,清晰无比映入他的神魂感知之中。

殿底阵法层层嵌套、环环相扣,外层是禁锢城郭、锁死生机的隔绝大阵,中层是汲取灵气、掠夺气运的收割大阵,内层是汇总转运、输送上域的传送大阵。三阵合一、联动运转,日夜不休、万古不息,构成了这套完美、冷酷、高效的底层奴役体系。

更让他心头沉凝的是,阵法基底深处,残留着一丝极其古老、极其隐晦的神族本源气息,并非当代青岚仙庭的规制,而是源自上古诸天神族的核心道韵。这意味着,这片牧场式的奴役体系,并非近代布设,而是从上古仙战之后,便一直沿用至今,万古不变。

“如何?”暮轻漪轻声问道,时序推演之力同步运转,与苏砚宸的道韵相互印证、彼此契合。

“可复刻,可逆转,可崩碎。”

苏砚宸低声作答,声线平淡无波,指尖微动,一缕极淡的黑白道纹悄然流转,无声无息复刻下一缕最核心的气运阵纹,收入掌心封存,“此阵看似繁复森严、规制缜密,本质却是单一的掠夺道序,依托神族顶层气运大阵而生,是域外主阵的分支子阵。只要破掉子阵根基,便能溯源撼动主阵脉络。”

暮轻漪微微颔首,眸光澄澈、佐证判断:“没错。整片中千九域,皆是同源布设、同规运转。落尘废城只是最边缘、最细微的一环,却足以印证全貌——仙庭万古盛世,从来不是天地自生、天道眷顾,而是建立在亿兆底层生灵的枯骨、气运、本源之上,堆砌而成的虚妄繁华。”

两人轻声对话,语速平缓、气息内敛,无人察觉这场无声的溯源勘阵,已然触及了仙庭万古统治的核心隐秘。

就在此时,东侧街巷之侧,骤然传来一阵凄厉苍老的痛哼、残酷冷漠的呵斥,打破了城内沉闷死寂的氛围。

“老家伙!本月气运税不足三成,胆敢偷税漏赋、违抗仙庭规制?!”

粗粝凶戾的喝骂声霸道蛮横,裹挟着仙庭差役的无上威严,响彻街巷。

众人循声转头望去。

残破街角的灰败石阶之上,一名年迈的妖族老者佝偻蜷缩、倒地不起。

老者身躯枯瘦干瘪、白发稀疏散乱,一身破旧兽皮衣衫破烂不堪、沾满尘土血污。他本体乃是千年青纹古鹿妖族,素来性情温顺、与世无争,常年居于荒山野岭、潜心苦修,从未沾染杀伐纷争,却因妖族身份不被仙庭容纳,早年被强行驱逐至此,终生禁锢、不得脱身。

此刻的他,双目浑浊衰败、气息奄奄,周身妖力紊乱溃散、经脉尽数淤堵,原本温润醇厚的草木妖力枯竭殆尽,浑身皮肉干瘪褶皱、紧贴骨血,俨然一副油尽灯枯、命不久矣的模样。数十年逐月缴税、年年压榨,早已将他的道基啃噬得千疮百孔、残破不堪。

他的眉心之上,一枚漆黑暗沉的诡异印纹深深嵌入皮肉、扎根神魂,纹路扭曲狰狞、黑气萦绕不散,正是仙庭用以奴役底层修士的仙奴印。

仙奴印漆黑如墨、寒意刺骨,如同跗骨之蛆、永世难脱,正源源不断吞噬老者残存的最后一丝本源生机、枯竭妖力。每一次印纹震颤,老者身躯便剧烈抽搐、剧痛难忍,神魂肌理、道基根本便被硬生生剥离、肆意掠夺。这等痛楚,远超肉身酷刑,是直接针对神魂与道基的极致摧残,日夜不休、无药可解。

老者身前,立着两名身着灰黑衣袍的仙庭征税差役。

左侧差役名唤周亥,金丹巅峰修为,身形微胖、面色阴鸷、眼神刻薄,满脸横肉透着常年恃强凌弱的暴戾傲慢。他手持三尺灵纹长鞭,鞭身萦绕淡金色仙庭禁制,专门克制底层修士灵力、镇压异族妖力,此刻长鞭斜指地面,鞭梢灵光闪烁、蓄势待发。此人常年驻守废城,早已麻木不仁,以欺凌底层修士、严苛征税为乐。

右侧差役名唤吴凉,修为与周亥相当,身形枯瘦、眉眼狭长、面色阴冷,神色漠然寡淡,眼底无半分生灵温度,唯有执行规制的冰冷机械。他手中托着一枚银白色征税玉盘,盘面纹路流转淡金光晕,精准测算修士灵气储量、气运多寡、赋税缺口。他性情阴狠内敛,看似沉默寡言,实则出手最是狠绝,无数底层修士皆葬送在他的征税酷刑之下。

两人居高临下、睥睨倒地老者,眼神轻蔑冰冷,如同看着一件不合格的器物、一头濒死的刍狗,无半分怜悯、无半分动容。在他们眼中,底层修士从来不是生灵,只是可供压榨、可供舍弃的气运工具。

“老朽……本月苦修微薄、灵气枯竭……实在、实在无力足额上缴……”

妖族老者艰难抬头,声音嘶哑破碎、气息微弱,每一字都耗费他残存的所有力气,“老朽道基将溃、生机将绝……仅剩微薄灵气维系残命……求两位大人……宽限一二……”

“宽限?”周亥嗤笑一声,笑声刻薄阴冷、极尽嘲讽,眼底轻蔑更甚,“仙庭税赋,万古定规、无宽无恕、无缓无免!区区妖族奴隶,也敢奢求宽限?你道基枯竭、修为浅薄,是你资质愚钝、命数卑微,与仙庭何干?与我等何干?”

“本月赋税缺额过半,依规当重罚惩戒、锁魂抽运!”

吴凉语气冰冷漠然,毫无波澜,指尖轻点手中玉盘。

嗡——

玉盘灵光暴涨、纹路亮起,一道纤细却霸道的金色仙力骤然迸发,精准落在老者眉心的仙奴印之上。

刹那间,老者眉心黑印剧烈震颤、黑气暴涨,掠夺之力骤然翻倍、疯狂爆发。

“呃啊——!!!”

凄厉至极的痛嚎骤然响彻街巷,撕心裂肺、惨绝人寰。

妖族老者身躯剧烈抽搐、疯狂蜷缩,十指死死抠抓地面、抓破石皮、鲜血淋漓。干枯的身躯不断痉挛颤抖,原本濒临枯竭的道基被强行撕扯、野蛮抽取,残存的最后一丝生机、妖力、气运,被蛮横剥离、尽数掠夺。

他浑浊的双眼瞬间通红充血、泪水混着血水滚落,苍老的面孔扭曲剧痛、痛不欲生,却连挣扎反抗的力气都无,只能任由仙庭规制肆意碾压、肆意掠夺、肆意摧残。

“道基溃散……我的道基……”

老者喃喃低语,声音微弱破碎、几不可闻,眼底最后一丝求生光芒彻底熄灭,只剩无尽的绝望死寂。

百年禁锢、月月压榨、年年掠夺,他隐忍苟活、苦苦支撑,耗尽毕生修为、所有气运,终究难逃道基尽毁、神魂枯竭、身死道消的悲凉结局。

街边往来的无数修士,纷纷驻足观望,人人面色麻木、眼神黯淡、无一人出声劝阻、无一人心生怜悯。

不是冷血无情、不是天性凉薄,是百年目睹、日日亲历,这般残酷的掠夺、这般绝望的死亡,早已是落尘废城最寻常、最普遍的日常。人人自身难保、苟延残喘,早已无力悲悯他人、无力反抗不公。

麻木,是绝境生灵唯一的自保、最后的苟活。

“废物一个,道基尽毁、毫无用处。”

周亥冷眼旁观老者道基崩碎、生机断绝,神色无波无澜、毫无动容,随手甩动长鞭,鞭梢灵光扫过老者身躯,语气轻蔑冰冷,“既无赋税价值,便在此自生自灭,明日清晨清扫尸骸、丢弃荒郊,莫要污了仙城地界。”

吴凉微微颔首,收起征税玉盘,淡淡开口:“下一个。”

两人转身便欲离去,姿态傲慢、步履从容,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无用垃圾、完成了一桩寻常公务,亲手断送一条修行性命、碾碎百年道基,心中无半分波澜、无半分愧疚。

就在此刻,一道厚重凛冽、裹挟无尽怒意的身影,骤然踏步而出。

轰隆!

大地微微震颤,厚重雄浑的土系灵气骤然爆发、席卷四方,压抑已久的暴怒气息轰然铺开,打破街巷沉闷死寂。

阿蛮双目赤红、胸腔剧烈起伏,素来憨厚纯粹、沉稳温和的眉眼,此刻彻底被滔天怒意覆盖。她身躯微微紧绷、周身灵气狂躁翻涌,指节死死攥紧、青筋暴起,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凛冽杀伐、极致暴怒。

她自幼生于山川大地、伴草木生灵而生,信奉万物有灵、生生不息,最见不得这般恃强凌弱、肆意屠戮、敲骨吸髓的残酷压榨。眼前老者温顺善良、与世无争,毕生隐忍苟活、竭力缴税,从未有过半分违抗,最终却落得道基尽毁、惨死街头的结局。

这般不公、这般残忍、这般冷漠,彻底点燃了阿蛮心底压抑的怒火。

“住手!”

一声怒喝震彻街巷,厚重嘹亮、裹挟怒意,带着山川大地的磅礴威压,瞬间压住全场嘈杂、震慑周遭众人。

整条街巷瞬间死寂无声,所有修士纷纷转头望来,眼底满是惊愕惶恐、难以置信。

落尘废城百年以来,从未有底层修士敢当众呵斥仙庭差役、敢公然挑衅仙庭规制。

周亥、吴凉两人脚步骤然一顿,猛地转头看来,眼底瞬间掠过凛冽戾气、霸道杀意、极致愠怒。

“哪来的野修,敢在此放肆聒噪、挑衅仙庭法度?!”周亥眼神阴鸷、杀意凛冽,长鞭瞬间抬起、灵光暴涨,死死锁定阿蛮身躯,“不知死活!”

就在阿蛮即将彻底爆发、挺身出手的刹那,一只温润有力的手掌,轻轻稳稳按住了她的肩头。

力道不重、温和沉稳,却带着无比笃定、无可撼动的安定力量,瞬间压住了她周身翻涌的暴怒灵气、躁动杀意。

阿蛮浑身一僵,滔天怒意被硬生生阻滞,转头望去,撞入苏砚宸沉静淡然、无波无澜的眼眸。

“苏砚宸!”阿蛮声音哽咽、带着压抑的愤怒与心疼,“他们太过分了!无端压榨、肆意屠戮、草菅生灵!这等不公,怎能隐忍!”

苏砚宸轻轻按住她的肩头,指尖温润灵气缓缓渗入,安抚她躁动紊乱的道心、狂暴翻涌的灵力。他神色平静淡然,眼神却深邃如海、藏着万千思绪,轻声开口,声线沉稳笃定、字字清醒:

“现在出手,只会暴露所有人行踪、打乱全盘布局。”

“此地只是冰山一角、万千苦难的一隅。今日你杀两名差役、救下一名老者,明日便会有更多差役前来、更多生灵赴死。治标不治本,一时快意,只会断送长远翻盘之机。”

他抬眸望向倒地垂死的妖族老者,眼底掠过一抹悲悯冷意,语气愈发沉凝、掷地有声:“记着这笔账,记着眼前所有苦难、所有不公、所有刍狗之悲。”

“今日隐忍,是为来日彻底掀翻这整座牢笼、打碎这整套奴役体系、终结这万古不公。”

“一时杀伐,不如一世颠覆。零星救人,不如彻底改天换地。”

字字句句,清醒透彻、格局宏大,瞬间压下躁动怒火、点破局势本质。

阿蛮身躯微微震颤,赤红的眼底泪光闪烁,滔天怒意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深沉、愈发坚定的执念。

她用力咬牙、重重点头,死死攥紧的双拳缓缓松开,周身狂暴的土系灵气渐渐收敛、重归沉稳。

她懂了。

真正的救赎,不是一时路见不平、拔刀相助的快意,而是彻底打碎这万古枷锁、终结这奴役宿命,让万千底层生灵,再也无需这般苟活、再也无需这般惨死、再也无需沦为仙庭刍狗。

见阿蛮气息平复、不再躁动,苏砚宸方才缓缓抬眸,目光淡淡扫过周亥、吴凉二人。

眼神平静无波、无怒无躁,却自带一股俯瞰虚妄、穿透人心的淡漠威压,让两名嚣张跋扈的仙庭差役,莫名心头一紧、气机一滞。两人修为低微、眼界浅薄,却本能地感受到,眼前这几名看似普通的流亡修士,绝非善类。

周亥心头微惊,随即被傲慢愠怒覆盖,厉声呵斥:“尔等流亡散修,也敢在此妄议法度、庇护罪奴?速速退去,否则连你等一同治罪、烙印为奴!”

苏砚宸未曾理会他的嚣张呵斥,只是眸光沉静,淡淡望着两人,语气平淡无波:“走吧。”

话音落,他不再停留,转身缓步前行。

暮轻漪、灵绾纾、夜烬玄三人紧随其后,气息沉稳、神色淡然,无一人再多看两名差役一眼。

无视、淡漠、不屑。

并非畏惧退缩,而是彻底的层级碾压、格局俯瞰。这等蝼蚁般的跋扈爪牙、腐朽规制,根本不值得他们此刻浪费心力、暴露行踪。

周亥、吴凉两人被这般彻底无视,心底愠怒更甚,却莫名感觉脊背发凉、心神不安,对方一行人看似气息普通、修为寻常,可周身沉淀的气度、内敛的威压,绝非寻常底层流亡修士所能拥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