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闲蹲下身。
这个动作牵扯到他后背的肌肉,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,五官拧在一起。
他把手电筒凑近了底盘的传动轴。
在闷热死寂的夏夜里,一个极其细微的“吧嗒”声,顺着车底传了出来。
那是一滴水。
紧接着,是第二滴,第三滴。水珠顺着生锈的底盘钢梁,滴答滴答地砸在干瘪的黄土地上,已经汇聚成了一滩暗色的水迹。
林闲伸出右手,用圆珠笔尖在那滩水迹上拨弄了一下。借着手电筒的反光,确认那是一滩清澈的冷凝水。
林闲站起身,甩了甩笔尖上的水珠,把嘴里咬着的笔帽拿下来。
“我说老板。”
林闲转过头,隔着十几米的距离,准确无误地把手电筒的光柱砸在了被按在地上的泥鳅脸上。
“你们这二手车市场,搞违规改装也得上点心吧?为了开张罚单,我还得费劲找证据。”
林闲用笔管敲着冷藏车的铁皮厢,发出沉闷的咚咚声。
“车门上贴着报废封条,轮胎瘪了一半。结果底盘下边直淌冷凝水。大半夜的,三十多度,这车厢里的制冷压缩机居然还在工作?”
林闲打了个哈欠,眼角挤出两滴困倦的泪水。
“偷电还是私改冷链?这要是让运管查出来,你这破院子都得被罚拉闸。赶紧的,把车钥匙拿出来,我看看你们里面装了多少违禁的冻肉。”
这话一出。
趴在地上的泥鳅,脑子里轰的一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。
这交警是个疯子吧!
他不盘问案情,就因为底盘下漏了几滴空调冷凝水,为了开违规改装的罚单,就要查违禁冻肉?
泥鳅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塞了一团干草。他精心算计了重案组的天眼、监控、排爆逻辑,却硬生生栽在了一个查改装车的交警常识上。
而此刻,隐藏在街角防弹指挥车里的周泽,正通过林闲胸前的执法记录仪,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。
周泽猛地砸了一下车内的控制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