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的斜后方不到二十米处,是一道生锈的铁丝网。铁丝网外面,是一条平时堆满垃圾的消防通道。
那里停着那辆黑色老款捷达。
虽然车窗已经被林闲砸碎拔出了干扰仪,但发动机依然完好,钥匙就插在点火孔里。这是他给这次交易留的最后一道后门。只要钻过那个铁丝网破洞,拉开车门,他就能在三分钟内驶入城市快速路,彻底消失在监控盲区。
五米。
三米。
泥鳅的后背已经碰到了铁丝网边缘的杂草。他强忍着心头的狂喜,双手撑着地面,准备做最后的翻滚。
一道刺眼的强光手电光束,毫无征兆地从侧面切了过来,精准无比地钉在他的脸上。
泥鳅的瞳孔剧烈收缩,半张着嘴,刚要发力的身体硬生生僵在半空。
林闲站在距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。
他左手还死死按在自己的右小臂上,指尖在制服布料上掐出几道深深的褶皱。绝对压制体验卡的反噬正在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,肌肉纤维像被无数根针扎一样疼。
林闲根本没去凑热闹看救人。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极其朴素的算计逻辑。
明天那张调休单,周泽是签了字。但前提是,今晚这个案子得办得漂漂亮亮,不能出岔子。这泥鳅要是跑了,这烂摊子谁来收拾?到时候重案组肯定又要全城大搜捕,自己这个交警大概率又要被抓壮丁去封路查车。
那他这三天带薪假岂不是要在马路上吃尾气?
更重要的一点是,那辆停在消防通道上的老款捷达,车头大半截都压在黄色禁停网格线上。
对于一个急需冲贴条业绩、现在又因为胳膊疼写字发抖的交警来说,这种送上门的违章,简直是在挑衅他的职业素养。
“往哪爬呢?”
林闲打了个哈欠,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一步。
小主,
他用脚尖踢了踢泥鳅的裤腿。
“大半夜的不睡觉,在泥里练蛤蟆功啊?”
泥鳅死死咬住后槽牙,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,装出一副可怜相。
“警官,我……我刚才被你们按在地上,腿抽筋了,我想换个姿势。”
“换个姿势去开那辆车窗漏风的破捷达?”林闲用手电筒晃了晃铁丝网外面的那辆车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挑白菜,“你知不知道驾驶安全设施不全上路,加上非法改装,这车我不仅要扣,还得顶格罚款?”
泥鳅喉结滚动了一下,正要继续狡辩。
林闲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,手电筒的光圈猛地下压,直接照在泥鳅那双沾满泥浆的战术靴上。
在那些黑色的泥污边缘,沾着几抹极其刺眼的粉红色粘稠液体。如果不仔细看,会以为是蹭上的红油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