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律师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。
那份盖着交通局大红公章的完美证明,原本是用来把警方逼退的护身符,现在却被林闲轻飘飘的一句话,变成了套在南港冷链园脖子上的绞索。
正午毒辣的阳光烤着水泥地,空气里满是柴油燃烧后的刺鼻气味。
刘总脸上的得意彻底冻结,豆大的汗珠顺着他那堆满横肉的脸颊往下滚,砸在名贵的西装领口上。
“林警官这玩笑开大了。”张律师最先反应过来,他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把那份证明文件从林闲手里抽了回去,“我们南港冷链园是正规的市级重点保障企业,怎么可能涉嫌危害公共通讯安全?那辆车虽然停在园区,但司机个人的违规行为,园区确实不知情。”
“不知情?”陆沉上前一步,皮鞋踩在碎石子上发出沉闷的碾压声。他眼底的红血丝透着骇人的压迫感,“你当市局是三岁小孩?没有园区的配合,一辆装了军工级干扰仪的车能舒舒服服地在你们A区停一整晚?”
“陆队长,口说无凭,讲究的是证据。”张律师深吸了一口气,恢复了法务的专业姿态。他侧过身,做了个请的手势,“为了证明园区的清白,我们愿意开放所有的内部管理台账。门禁打卡、内部加油站的油卡消费记录、还有每天的例行地磅复检单,全在办公室。各位警官一看便知。”
这是一种极其老辣的退守策略。
既然物理上的破绽补不上,那就用庞大的纸面数据把警方淹没。
五分钟后。
南港冷链园A区办公楼,总经理办公室。
空调开到了十六度,冷风呼呼地顺着出风口往下砸,吹得百叶窗哗啦作响。
“砰!”
三摞足足有半米高的硬壳文件夹被几个园区主管搬了进来,重重砸在红木办公桌上,激起一层细微的灰尘。
“陆队长,您要的台账都在这里了。”刘总擦着脑门上的冷汗,指着桌上的文件,底气稍微足了一些,“从昨天下午十八点,到今天早上六点。这辆无牌调度车在园区内的每一次动作,都有详细的记录。”
陆沉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。
祁砚站在旁边,跟着一起核对。
纸面证据确实完美。
昨晚十九点,门禁系统显示该车停入A-17号车位,监控抓拍到了车牌位置的空白和临时通行证。
晚上二十二点,内部加油站的油卡系统显示,该车进行了一次柴油补给,用于维持冷机夜间怠速运转。
凌晨三点,夜班巡检员的打卡记录上,也清晰地签着该车的停放状态正常。
三重闭环。每一条数据都在相互印证,证明这辆车安分守己地待在车位上,连轮胎都没挪动过一寸。
办公室门外,聚集了十几个园区的员工和主管。他们不敢进来,就在走廊上探头探脑。
“看啥呢?重案组来查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