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斜打在A区卸货场的水泥地上。
刘总听到林闲的话,原本用手帕擦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,随后很快恢复了正常。他走上前,看了看那辆白牌冷藏车,脸上挤出一丝无奈的笑。
“林警官,您这眼光还真是挑剔。”
刘总指着挡风玻璃上那张“空载待修”的牌子。
“这车昨天下午压缩机就罢工了,冷媒漏了个干净。车厢里连一块冰都没有,绝对的空车。您非要它过磅,不是耽误大家时间吗?”
“耽误时间?”林闲把装包子的塑料袋往嘴里一叼,用没受伤的右手从后腰战术腰带上抽出罚单本,直接“啪”的一声拍在旁边的车头上,单手利落地撕下一张空白罚单,“我这人最怕麻烦,能一分钟办完的事绝不拖到两分钟。少废话,上磅。”
刘总见林闲油盐不进,只能招手叫来一个司机,把这辆打不着火的白牌冷藏车用牵引车拖到了园区中央的主地磅上。
“滴——”
地磅的电子感应器发出一声长鸣。
旁边控制室外墙上的红色LED显示屏开始疯狂跳动,红色的数字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最终,数字稳稳地停留在了一个数值上。
4580KG。
陆沉大步走到地磅控制室前,从祁砚手里接过那辆车的行驶证复印件。
“行驶证登记的整备质量,4530公斤。”陆沉盯着显示屏上的数字,眉头死死拧在一起,“误差只有五十公斤,刚好是一箱柴油加上车内杂物的正常浮动重量。这辆车,确实是空载。”
陆沉转过头,看向站在地磅边缘的林闲。
重案组的其他几个便衣也面面相觑。从昨晚到现在,林闲的每一次判断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开了夜枭的伪装。但这一次,地磅上冰冷的电子数据,似乎证明林闲看走眼了。
连祁砚也有些焦急地凑到林闲身边。
“林哥,会不会是这车的避震钢板老化了,金属疲劳导致自己塌下去了?”
周围那些原本就不满的园区员工,此刻更是毫不掩饰地哄笑起来。
“查半天查个寂寞。电子秤还能骗人不成?”
“交警就是交警,懂个屁的刑侦。赶紧回去贴你的违停条吧!”
刘总挺直了腰板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他走到林闲面前,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。
“林警官,地磅的数据您也看到了。我们园区一直秉持诚信经营,这辆空车您要是没别的问题,我们就把它拖回维修区了。”
林闲站在原地,没搭理刘总。
他低着头,视线在地磅厚重的防滑钢板和轮胎之间来回扫视。
“地磅是不会骗人。”
林闲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但在周围的哄笑声中却异常清晰。
他走到左侧后轮的位置,蹲下身子,用右手食指顺着轮胎与地磅钢板接触的受力面划了一道。
“但物理规则更不会骗人。”
林闲抬起头,看向陆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