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兰！”赵明远喊得更大声了，声音里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东西，像是要把嗓子喊破。

还是没有回答。

赵明远的手开始发抖。

不是害怕，是愤怒。

那愤怒在他胸口烧了很久了，从刘兰死的那天就开始了，烧了这么多天，不但没有熄灭，反而越烧越旺，烧得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觉。

“你为什么要害死她！”他对着黑暗大喊，声音嘶哑，像一头受伤的野兽，“为什么！”

回声在空旷的建筑里来回弹跳，最后归于沉寂。

赵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锤子。羊角锤，是他从宿舍工具箱里翻出来的。他握紧锤柄，抡起来，砸在旁边的墙上。

砰！

石灰飞溅，墙上留下一个白印。

“出来！”他又砸了一下，“你给我出来！”

砰！

“你一个死人，好好当你的鬼不就行了！”

砰！

“为什么要杀我女朋友！”

砰、砰、砰！

他一下接一下地砸着，不知道砸了多少下，石灰粉末在空气中飘散，呛得他咳嗽了几声。

但他没有停，他不能停，停下来他就会想起刘兰的脸，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，想起她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
“学长，明天晚上我去找你啊。”

没有明天了。

赵明远的眼眶终于兜不住那两行泪，顺着脸颊淌了下来。

他停下来，靠着墙，大口大口地喘气，锤子垂在身侧，锤头上沾着白色的墙灰。

“你出来！”他的声音忽然变小了，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，“你出来啊！”

四周很安静。

太安静了。

安静到赵明远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！他的回声不见了。

刚才他喊话的时候，声音会在墙壁之间来回弹跳。但现在，他的声音发出去之后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，没有回声，没有反射，干干净净地消失了。

他的酒醒了一半。

他抬起头，举起手机照向四周。

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
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，就是觉得，那些墙壁、柱子、天花板，好像在移动。像那种你盯着一个东西看久了，它开始变得模糊，变得不真实。

赵明远咽了口唾沫，握紧了锤子。

“装神弄鬼！”他的声音发着抖，但嘴上不肯服软，“我不怕你！我不怕！”

他话音刚落，忽然感觉头顶有什么东西。

不是声音，不是气味！第六感！一种被什么东西注视着的、从上方压下来的压迫感，像一大块冰悬在头顶，散发着无形的寒气。

赵明远缓缓抬起头。

手机的光照向上方，照向天花板。

天花板上，有一个人。

一个人挂在那里。

一个女人，倒挂在灯座上。她的脚踝缠在灯座的铁链上，整个人头朝下，悬在半空中。她的头发很长，垂下来，像一道黑色的瀑布，几乎要垂到地面。

赵明远看不清她的脸。她的脸被头发遮住了，但他能感觉到她在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