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叶意念沉底,那个字在舌尖上压了太久。
它在陈叶的丹田里被反复压缩、淬炼、打磨,从一团模糊的概念变成了一颗几乎要凝结成实体的种子。
现在,时机到了。
“聻!”
那个字的声波在房间里扩散的方式不正常。正常的声波是从发声点向外呈球形扩散,离得越远声音越小。
它像是长了眼睛,像是有了生命,像是被某种古老的意志驱动着,声波穿过了吴燕的身体。
撞击的瞬间,房间里所有的声音都停了。
吴燕开始颤抖。
刘海压在她身上的手被弹开了。他整个人被那股震动的反作用力从吴燕身上甩下来,一屁股坐在床边的地板上。
陈叶站在原地,看着吴燕的脸。
那股灰白色的冷光从她的瞳孔深处开始消退。露出了下面属于活人带着血丝的虹膜。
吴燕的脸开始有血色了。
陈叶的手按在桃木剑上,他没有放松警惕,但他的心放下来了一点。
那个字!有效了!
邪祟的本体被压制住了。
它还在。但暂时动不了了。
刘海从地上爬起来,揉着后脑勺,踉跄了两步,站到了床边。
他看着吴燕,那张脸上的灰白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。
“吴燕.........?”
吴燕的眼睛终于对焦了。
她的目光从天花板移到陈叶脸上,又移到刘海脸上。
“刘海..........”
叫刘海的时候,声音里有一种近乎崩溃的颤抖。
她什么都记得。
被附身的那段时间,不是失忆了,她是被关在了自己身体最深处的一个小黑屋里,她的身体不属于她,她是一个被困在自己躯壳里的囚徒。
她看着王妈坐在沙发上,眼睛里最后一点光熄灭。
她看着自己的孩子,那个还没来得及看这个世界一眼的孩子!从她的身体里被取出来,被炼成毫无意识的小鬼!
她全都记得。
“对.........不起.........”
吴燕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。
“刘海..........我.........我对不起你..........”
她的声音在破碎。
刘海站在床边,嘴唇在抖。他想说“没关系”吗?他不能说。想说“我原谅你”吗?他说不出口。
他站在那里,无助的像个孩子。
吴燕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,慢慢地、艰难地转向另一个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