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的身体表面覆盖了一层蠕动的黑色,那些微小的身体在他皮肤上爬行,有的钻进毛孔,有的顺着汗毛的根部往深处咬。
他感觉得到自己大腿的皮肤正在被翻卷起来,蚂蚁的头部扎进真皮层,像无数把细小的镊子同时撕扯。
祠堂的木梁上垂下密密麻麻的蚁线,像黑色的雨丝。
那些线落在刘海的脸上、胸口上、肚子上,每一条都有拇指粗,由上百只蚂蚁首尾相连形成。
它们落在他身上之后立刻散开,加入啃噬的队伍。
刘海听见自己的皮肉被撕开的细微声响。
像纸张被慢慢撕开时那种连续的撕裂声。
蚂蚁钻进他的手臂肌肉里,能看见皮肤下面有细小的凸起在移动。
他的视野渐渐模糊了。
营地外面,陈叶正靠着树干闭目养神。
他没有睡着,只是在调息。
一道奇怪的声音飘来。
最开始是一道极细极轻的声音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一根丝线在拨弄某种乐器。
那音调诡异而陌生,拖沓的尾音在空中形成一圈又一圈肉眼看不见的波纹。
那声音钻进耳朵里,带着一种让人眼皮发沉的惰性。
他听出来了,是东瀛那边语言的咒语。叠在一起形成一层层的音浪。
每一层音浪都在往他脑子里推,推得他眼皮发酸,意识边缘开始模糊。
几乎是同时,他听见了另一道声音。
从营地另一侧传来的,方向和那道东瀛咒语完全不同。
那声音带着回环往复的韵律,是滇密经文!
和白天在寺庙里听见的那种一模一样。一高一低,一远一近,像一张网的两端同时收紧。
他立刻睁开了眼。
转头看萧敬。
萧敬此时眉头紧锁,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陈叶没有任何犹豫,他抬手咬破了自己的中指,血珠涌出来的瞬间他把中指按在残灯铃的铃身上,指尖的血沿着铜面的裂纹渗进去。
他闭上眼,嘴唇翕动,极快地念了一句定神诀,铃身在他掌心轻轻一震,发出一声短促而清亮的叮响。
那声响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,把陈叶脑子里那股沉甸甸的困意泼得一干二净。
他猛地站起来,两步先跨到琳瑶面前,蹲下身,手掌按住她的肩膀用力摇了一下:“琳瑶!”
没有反应。琳瑶蜷在地上,双手攥着自己的衣襟,指甲掐进布料里,整个人像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楚,汗珠从额角成串地往下滚,脸色白得像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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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又转头看刘海。刘海躺在石块上,手脚都在抽搐。
陈叶直起身,左手掐诀,食指和中指并拢,在刘海眉心点了一下,又在琳瑶眉心点了一下,然后猛喝一声:“醒!”
琳瑶的身体猛地一弹,眼睛骤然睁开,瞳孔剧烈收缩,像溺水的人从水下浮出水面一样大口吸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