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片湖的水是灰黑色的，幽暗寂静。

表面纹丝不动，没有任何波纹，连风都吹不动它。

湖岸的石头也是黑的，像是从内里透出来的那种颜色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泡了几百年泡透了。

四周寸草不生，从山脊线往下到水边的这段坡面上光秃秃的，全是灰白色的砾石，连一株枯草都看不见。

空气里的味道变了。

那股水汽还在，但里面多了一些别的东西。

潮湿，阴冷，沉甸甸的，像是被水泡久了又捞出来的旧衣服的味道。

陈叶站在山脊上往下看，目光掠过那片黑色的水面，看见湖面的边缘处浮着一层极淡的、几乎不可察觉的薄雾。

那不是水雾。

陈叶的眼皮跳了一下。那层薄雾的颜色偏暗，灰中带一点青紫，贴着水面缓缓游移，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。他凝神看了一会儿，眉心慢慢收紧了。

怨气。

整片湖面上都浮着一层薄薄的怨气，浓度不高，但范围极大。

像是这片湖底沉了太多太多含怨的东西，数不清有多少，每一丝都极淡，但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，铺满了整片水面，形成了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膜。

刘海站在他旁边往下看了看，打了个哆嗦，搓了搓胳膊。“这片湖怎么……怎么感觉那么闷？”

“因为底下有东西。”陈叶说。

他没有说是什么。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青铜剑上，掌心的紫纹微微发烫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
鬼湖。

应该就是这里！

卓玛消失前看的方向，风里那股水汽的源头。

陈叶站在山脊上看着那片死水，风从湖面上吹过来，穿过他的衣领，冰冷潮湿，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水底伸出来，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后颈。

“刘海！我们下去看看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