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深处已经完全看不见光亮了。
一只身影蹲在一棵老榆树的根部,藏在树干的阴影里,一动不动。
它的视线穿过几十步远的灌木和矮草丛,落在地面那道细细的红线上。
它等了一会儿。
那道红线旁边没有动静,两个活人的脚步声已经往更深处去了,越来越远。
身影慢慢从树影里探出半个身子。
它四肢着地,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,一步一步朝红线挪过去。
它停在红线前大约两步远的地方,伸出一只手。
它试探性地用指尖碰了一下那根红线....
“滋。”
一声极轻的电流声响。
红线上爆出一小簇暗红色的火花。
那道身影的手指猛地缩回去,整只手往身后甩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。
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,多了一道焦黑的灼痕,边缘还在冒着极细的白烟。
它缩回手,盯着那根红线看了好一会儿。
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。
它慢慢趴下来,把脸凑近那道红线,盯着它看了又看,像是在衡量什么。
然后它张开了嘴,一口咬上了红线。
牙齿合拢的瞬间,红线上再次爆出暗红色的火花。
这一次比刚才更厉害,噼啪一声弹起来,把墓虎的嘴唇炸出了几道焦痕。
墓虎的身体猛地往后一缩,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闷哼,但它没有松口。
下巴死死地咬紧,牙齿碾在红线上,像是要把那根细细的线硬生生嚼断。
火花在它嘴里炸了三四回,噼噼啪啪的,每一次都让它浑身一颤。
它的嘴角淌出一股暗红色的液体,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,顺着下巴滴在枯叶上。但它没停,牙齿碾着红线来回磨了两下。
“啪。”
红线断了。
身影松开嘴,往后缩了缩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,舌尖舔了舔嘴角淌下来的暗红色液体,很快又缩回嘴里。
它盯着那两截断开的红线看了几秒,然后慢慢站起来,朝林子深处那两个活人的方向看了过去。
它的喉咙里发出一个极低的声音,像是在笑。
林子深处,陈叶的脚步忽然顿住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,那根绑在上面的红线已经松了。
他弯腰拉了一下线头,轻飘飘的,另一端什么力都没有。
“线断了。”他猛地直起身,转向刘海。
刘海正在几步开外检查一棵树根处的土质,听见这话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踝上的线:“断了?怎么回事?”
“能断红线的邪祟肯定不是一般东西。”陈叶把手按上了剑柄,“我低估它们了。布阵,把周围封住。它们可能不止一个。”
刘海没有多问,立刻把背上的布袋解下来,从里面抽出几根削尖的桃木桩和短红线段,蹲在地上开始布置。
陈叶转身面向林子的方向,右手从剑鞘里抽出了青铜剑。
他把左手搭上剑柄末端扣着的残灯铃,体内的炁顺着指尖灌进去。
铃铛发出一阵微微的震颤,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样。